人去给个快死的老头子冲喜殉葬。
这种生儿子没的缺德事你都干得出来,这事儿要是明天在长安城传开了,你这中书侍郎的脸皮还要不要了?”
说到这里,楚狂突然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小婿今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抢人,这都是在帮你挽回名声啊!
你不用太感动,真要谢我,把嫁妆准备丰厚点就行。
我这人实在,也不多要,城外渭水河畔的良田随便给个两千亩,东西两市的铺子给个十来间,这事儿咱们就算翻篇了,以后逢年过节,我还提着猪头肉来看你。”
“你你做梦!”
崔仁师气得身子猛地晃了两下,全靠旁边的管家死死扶著才没瘫倒。
这混蛋带兵砸门抢亲就算了,揭穿崔家阴谋也罢了,他居然还敢当着几千人的面,理直气壮地要精神损失费和嫁妆?
“楚狂,你当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你当真以为我清河崔氏是泥捏的?”
“你杀一个试试?”
楚狂闻言,不仅不退,反而把脖子往前一伸,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来来来,往这儿砍!照准了砍!你今天要是砍不死我,你就是我孙子!
实话告诉你,老子正愁找不到正当防卫的借口抄了你们崔家呢。
你赶紧动手,外头两千兄弟大半夜的被我叫起来,都还等著抄家发财呢。”
程咬金唯恐天下不乱的跟着疯狂起哄:
“对!崔老头,你是个站着撒尿的爷们你就砍他。
你只要敢动我三弟一根汗毛,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崔家大宅夷为平地,连你家茅坑里的蛆都给它竖着劈成两半。”
前院闹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
而在后院通往前院的走廊拐角处,几个女眷正躲在阴影里的柱子后面偷看。
崔云岫静静地站在最暗的角落里,单薄的身躯上,依旧穿着白天那件洗得微微发白的青色襦裙。
夜风吹过,越发显得她楚楚可怜。
旁边的贴身丫鬟吓得捂著嘴无声啜泣,但崔云岫的目光,却死死的盯着楚狂的身影。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这辈子的下场。
太原王氏的冲喜,名为结亲,实为活人殉葬。
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她早就听下人们在暗地里偷偷议论过了。
可作为一个连下人都不如的混血庶女,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在门阀世家这个庞大而冷血的机器面前,她连选择死法的权力都是一种奢望。
白天在西市,当看到那个满嘴粗话的狂徒时,她只当对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市井无赖,甚至觉得他活不过今晚。
可现在
这个“无赖”,居然真的带着两千大唐最精锐的禁军,硬生生砸碎了清河崔氏那扇对她来说高不可攀的大门。
他踩着世家的脸面,只为了把她从这吃人的泥潭里抢出去。
崔云岫纤细苍白的手指在袖中一点点收紧,死死攥住了衣角。
这世上居然真有不怕死的疯子。
这份离经叛道的大胆,这份近乎荒谬的庇护,竟让她那颗早已在深宅大院里被折磨得麻木冰冷的心,莫名其妙地跳动了两下。
再抬起头时,她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异彩。
这男人,胆子真大,行事真混蛋。
可是真好。
院子里,崔仁师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他看出来了,这三个混蛋根本就不是来谈判的,也不是来恐吓的,他们纯粹就是来找茬的。
“好!好得很!既然你执意找死,老夫成全你!”
崔仁师猛地退后两步,退到护院身后,
“崔家死士、护院听令!楚狂带兵夜闯民宅,意图谋反!给我拿下!死活不论!出了天大的事,有我清河崔氏担著。”
几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