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国公府。
楚狂把手里的海碗往桌上重重一顿:
“大哥,二哥,我打算成亲了。”
对面的程咬金正毫无形象地啃著一条油汪汪的烤羊腿,听到这句话,动作猛地顿住,嘴里还没嚼碎的羊肉差点掉出来。
旁边的尉迟敬德刚仰起脖子灌下一大口烈酒,直接“噗”地一声,化作漫天酒雾全喷了出去,呛得他捂著胸口连连咳嗽,一张黑脸憋得透红。
两位在大唐军方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国公爷,此刻像活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楚狂。
“三弟,你你没发烧吧?”
程咬金把吃了一半的羊腿往盘子里一扔,拿油乎乎的手背胡乱抹了抹嘴上的油渍,
“前脚刚把卢家那高高在上的嫡女骂得狗血淋头,后脚连陛下亲自赐婚的高阳公主你都敢抗旨拒婚,现在这长安城里,还有哪家的金枝玉叶能入得了你这疯子的眼?”
尉迟敬德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看着楚狂疑惑的问道:
“三弟这是终于开窍了啊!老哥哥我早就说,这男人家里没个管事的婆娘镇宅绝对不行。
快说!到底看上哪家闺女了?二哥明天一早就带兵去给你抢呸,去给你提亲!”
楚狂抓起桌上的一块白布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后身子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翘起了二郎腿:
“清河崔氏。”
凉亭里瞬间死一般地安静下来。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崔仁师的闺女?”
程咬金伸手摸了摸胡须,若有所思道,
“这老狐狸虽然在朝堂上跟你斗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吃你的肉。
但你要是真能把他的嫡女娶过来,倒也是个绝妙的阳谋。
这叫什么来着?哦对,兵法有云,打入敌人内部。”
尉迟敬德也跟着连连点头附和道:
“没错!崔家嫡女那可是五姓七望里出了名的尖货,娶了她,崔仁师那老东西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拉下老脸弹劾你?
这招够损,够阴险,我喜欢!”
看着两个老哥哥自顾自地在那儿脑补,楚狂翻了一个白眼。
“谁跟你们说是嫡女了?”
“我看上的,是崔仁师当年跟那个西域胡姬生下来的庶女,崔云岫。”
“哐当!”
程咬金手一哆嗦,直接把面前的酒坛子碰翻在地。
尉迟敬德更是直接跳了起来,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石桌上。
“胡闹!”
尉迟敬德气得胡子直翘,指著楚狂的鼻子破口大骂,
“三弟,你是不是真疯了?
你堂堂大唐正二品太子少保,天子近臣!连五姓七望的嫡女都上赶着给你倒夜壶,你跑去娶一个庶女?还是个胡姬生下来的贱庶女?”
程咬金也急眼了,绕过石桌,一把抓住楚狂的肩膀用力摇晃,苦口婆心地劝道:
“三弟啊,哥哥知道你平时行事狂放,不按常理出牌,就喜欢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在大唐,嫡庶之别比天还大,更别提还有异族血统。
你要是纳她为妾,哥哥我眉头都不皱一下,立马派人一顶小轿把她从崔家后门抬进你府里。
可你要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一个胡姬庶女当正妻,你这是可是在打满朝文武和陛下的脸。”
楚狂被晃得头晕,一把拍开程咬金的大手。
“老子要的就是打他们的脸。”
楚狂一脸兴奋的说道,
“你们想啊,李二咳,陛下要是知道我放著金枝玉叶的公主不娶,放著世家高高在上的嫡女不要,非要八抬大轿娶死对头家里的一个混血庶女,他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