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就不信,他楚狂长了三头六臂。”
“只要他死了,大唐书局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卢宽重重放下茶碗。
“你疯了?”
卢宽压低声音怒吼道:
“烧个书局,陛下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罚你半年俸禄了事。”
“那是因为没闹出人命。”
“也是因为陛下暂时还不想和五姓七望撕破脸。”
“可你敢派杀手去刺杀当朝太傅?”
“刺杀太子少保?”
“你真当百骑司是吃素的?”
“真当李世民手里那把刀,不敢杀人?”
崔仁师被吼得愣住了。
他脸上的狂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当然知道卢宽说的是实话。
烧书局,还能推到管事身上。
刺杀楚狂,那就真是诛族的大罪。
李世民现在不动他们,不代表不敢动。
真要给了那位皇帝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清河崔氏再大的根基,也挡不住玄甲旧部和百骑司的刀。
“那你说怎么办?大唐书局一天印五千本书。”
“麦秸纸便宜得跟白捡一样,西市的纸价已经跌了三成。”
“咱们世家囤的几十万贯纸料,全成了废品。”
“更要命的是,那些寒门士子已经疯了。”
“昨日长安书局外排队买书的人,从坊门排到了街尾。”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个月,天下寒门人手一本《论语》,五姓七望的根基就彻底断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卢宽盯着地上的碎瓷片,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明白崔仁师的恐惧。
五姓七望为什么能凌驾于天下士族之上?
靠的是血脉吗?
靠的是门第吗?
不。
最根本的,是他们垄断了书。
垄断了知识。
垄断了天下读书人的上升之路。
寒门子弟想读书,就得求他们。
想拜师,就得求他们。
想入仕,更得求他们举荐。
可楚狂造出来的大唐书局,正在把这道门槛一脚踹碎。
一旦书籍变得廉价,一旦寒门子弟也能读圣贤书,那五姓七望最大的依仗,就会被彻底动摇。
“崔兄。”
“硬碰硬,咱们已经输了。”
崔仁师脸色难看,却没有反驳。
卢宽继续道:“既然斗不过,那就把他拉过来。”
“把他变成咱们自己人。”
崔仁师一愣,随即冷笑道:
“拉过来?”
“怎么拉?”
“金银财宝?”
“他抄了你我两家在蓝田的庄子,眼睛都不眨一下,还会在乎钱?”
“高官厚禄?”
“他现在是太子少保,陛下摆明了要用他当刀。”
“咱们能给他什么?”
卢宽眯起眼睛,缓缓吐出四个字:
“联姻,嫁女。”
崔仁师猛地站起身:
“嫁女?你疯了?”
“咱们五姓七望的嫡女,从不轻易外嫁。”
“当年当今圣上想给皇子求娶咱们的女儿,都被咱们婉拒了。”
“你现在说要把嫡女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疯子?”
卢宽冷著脸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官服:
“此一时,彼一时。”
“以前是皇室求我们。”
“现在是楚狂手里攥著能掀翻世家根基的刀。”
崔仁师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卢宽的眼神越来越冷:
“只要他成了我范阳卢氏的女婿,大唐书局那套活字印刷的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