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楚太傅果然没猜错。”
他把银票收起,转身吩咐道:
“带走。”
“连夜审。”
“让他们画押。”
“天亮之前,本将要把供状送进太极殿。”
次日清晨。
太极殿。
文武百官按班而立。
崔仁师今日出奇地平静。
他双手拢在袖中,眼观鼻,鼻观心,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按照时间来算,这个时候,大唐书局应该已经烧起来了。
也许西市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也许楚狂此刻正在废墟前跳脚。
只要书局被毁,纸料被烧,活字印坊被毁,楚狂拿什么继续印书?
寒门买书的热潮一断,世家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想到这里,崔仁师心中终于舒坦了几分。
卢宽站在他身后,偷偷看了崔仁师一眼,也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事情做干净,谁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就在王德准备高声喊“有事早奏”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啪嗒。
啪嗒。
木板拖鞋的声音,在太极殿外显得格外刺耳。
不少官员眼皮一跳。
那个无法无天的混账又来了。
楚狂打着哈欠,大摇大摆地走进太极殿。
他今日破天荒穿了一身太子少保的官服,只是官帽被他拎在手里,头发随意挽著,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朝臣。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昨夜百骑司已经把密奏送进了宫。
所以李世民知道,今天这太极殿,怕是又安生不了了。
楚狂进殿之后,连礼都懒得好好行。
他随意拱了拱手,然后直接跨出队列,朝着文官队伍最前方的崔仁师走去。
崔仁师眉头一皱,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妙:
“楚太傅。”
“大朝会上,你这般横冲直撞,成何体统?”
楚狂咧嘴一笑:
“体统?”
“你也配跟老子讲体统?”
话音刚落。
他猛地扬起右手。
手里赫然捏著一沓按满红手印的供状。
啪!
一声脆响。
那一沓供状被楚狂狠狠拍在崔仁师脸上。
力道极大。
崔仁师被打得脑袋一偏,头顶乌纱帽差点飞出去,老脸上瞬间浮现出一道红印。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当朝打人?
还是打清河崔氏家主?
这楚狂是疯了吗?
卢宽第一个跳出来,指著楚狂怒喝道:
“楚狂!”
“你敢咆哮朝堂,殴打朝廷命官?”
“陛下面前,你还有没有君臣礼法?”
楚狂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指著散落一地的供状,冲著崔仁师破口大骂:
“老登,玩不起就掀桌子?”
“纸料买空了没搞死我,转头就找几个街头泼皮,拎着火油去烧大唐书局?”
“你清河崔氏诗书传家,传的就是这种下三滥玩意儿?”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烧大唐书局?”
“那不是东宫产业吗?”
“谁这么大的胆子?”
李承干站在一旁,脸色瞬间铁青。
他昨夜一直在东宫,并不知道西市发生了什么。
大唐书局是东宫产业,也是他如今在寒门士子中积攒声望的根基。
有人敢烧书局,那就是在断他的路。
李世民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