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全没了!”
“崔仁师那个老狐狸下了血本。”
“他不仅联合五姓七望,把长安城周边所有的藤皮、竹料、桑树皮全都高价买空了。”
“就连咱们之前派去收破渔网的人也空手而归。”
“那些破渔网、旧麻绳、烂布头,全被世家的人抢先一步买走了。”
李承干越说越急,
“太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咱们印书再快,没有纸,那堆活字就是一堆废木头。”
“只要停工三天,世家必定在朝堂上疯狂反扑。”
“他们会说咱们妖言惑众,会说大唐书局不过昙花一现,还会鼓动那些等著买书的寒门学子闹事。”
李承干是真的急了。
大唐书局刚刚打开局面。
寒门刚刚归心。
工匠刚刚投奔。
如果这个时候突然没纸停工,那前面造出来的声势,很可能会被世家反手利用。
到时候,崔仁师那些老狐狸一定会在朝堂上咬死东宫。
说太子行事轻浮。
说楚狂祸乱长安。
说五十文卖书不过是哗众取宠。
楚狂静静听着。
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承干被笑得心里发毛。
“太傅,你笑什么?”
楚狂拍了拍李承干的肩膀:
“我笑崔仁师那个老登,不仅蠢,还喜欢白花钱。”
李承干一脸茫然。
楚狂转头看向书局外漆黑的夜色。
“藤皮没了?”
“竹子没了?”
“桑树皮没了?”
“破渔网也没了?”
他每问一句,李承干的脸色就沉一分。
“是,全没了。”
“世家这次是铁了心要断咱们纸源。”
楚狂咧开嘴,笑得极其嚣张。
“那城外几十万亩刚收完秋麦、堆在田间地头没人要的烂麦秸秆,世家也给买空了?”
李承干当场愣住。
脑子嗡的一声。
“麦麦秸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太傅,那玩意儿一烧就成灰,平日里连喂牛都嫌扎嘴。”
“农户嫌它占地方,都是一把火烧了肥田。”
“那东西能造纸?”
楚狂看了他一眼问道:
“你觉得不能?”
李承干迟疑道:“这这怎么可能能?”
楚狂冷笑一声:
“你觉得不可能,崔仁师也觉得不可能。”
“所以他们宁可花大价钱买藤皮竹料,买破渔网烂布头,也不会看一眼田埂边上的麦秸。”
“这叫什么?”
李承干下意识问道:“叫什么?”
楚狂一字一顿道:
“这叫天要亡他,先让他花冤枉钱。”
李承干嘴巴慢慢张大。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麦秸秆真能造纸,那崔仁师这次买空所有纸料的举动,不但挡不住大唐书局,反而会把世家的银钱全部拖进泥潭。
他们花重金囤了一堆昂贵原料。
楚狂却转身用田间没人要的麦秸造纸。
成本差距何止十倍百倍?
到时候,大唐书局的纸源不但不断,反而会比以前更便宜。
李承干越想,心跳越快:
“太傅,你真能用麦秸造纸?”
楚狂没搭理他,直接冲著院子里大喊一声:
“处默!”
程处默正在登记工匠,听见声音,立刻从院子里跑出来。
“楚大人,干啥?”
“是不是世家老狗又来找事了?”
“要砍人吗?”
楚狂一脚踹在程处默屁股上。
“砍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