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把刻刀揣进怀里。
“走!”
几个徒弟一愣。
“师傅,去哪?”
“去大唐书局!”
“师傅,去那干啥?人家不用咱们这手艺了。”
刘老头眼睛里忽然亮起一团火:
“老头子干了一辈子雕版,刻错一个字,整块板子都得废。”
“我倒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神仙法术,能一天印出五千本书。”
夜幕降临。
长安城渐渐安静下来。
西市各坊的店铺陆续关门,只有大唐书局后院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原本是西市的一座大仓库,如今被改造成了印刷工坊。
院墙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东宫甲士。
火把插在墙头,照得整个院子亮如白昼。
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吆喝声。
“排版快些!”
“墨别刷太厚!”
“纸轻点放,别皱了!”
“这一摞搬去前院。”
刘老头带着几个徒弟,借着夜色摸到了后院墙根。
他们蹲在一处狗洞旁,屏住呼吸,透过砖缝往里看。
院子里,几十个工匠光着膀子,正热火朝天地干活。
有的人搬纸,有的人刷墨,有的人晾书页。
可真正让刘老头移不开眼的,是最中间那张大长桌。
长桌旁,一个老木匠拿着铁镊子,在面前密密麻麻的小木格子里飞快夹取著东西。
眨眼之间,一张散发着墨香的书页就印了出来。
字迹横平竖直,清晰匀整。
比他们费尽心力刻出的整块雕版,竟然还要漂亮。
刘老头张大嘴巴。
那一瞬间,他连呼吸都忘了。
他干了三十年雕版。
每刻一本书,就要先选上好的枣木板,阴干、刨平、描线、反刻。
一个字错了,整块板废掉。
一页废了,前功尽弃。
一本书动辄几十上百页,多少工匠一辈子就耗在这些木板上。
可眼前呢?
字居然可以分开刻?
还可以拼在一起印?
今天排《论语》,明天拆了字块,还能排《孝经》。
一个字刻一次,能用千次万次。
“神迹”
刘老头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神迹啊!”
旁边几个徒弟也看傻了:
“师傅,原来字还能这么用?”
“怪不得他们印得这么快。”
“这要是学会了,天下书岂不是都能印出来?”
刘老头死死盯着那一排排活字,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犹豫。
手艺人对新技术的狂热,在这一刻彻底击碎了他对世家的最后一点忠诚。
刘老头猛地站起身:
“徒弟们,走!”
“师傅,去哪?”
“去叫人!”
“把咱们被赶出来的老伙计全都叫上。”
“这么大的新手艺,咱们就是跪,也得跪进去学。”
一个时辰后。
大唐书局正门外。
一百多个满身灰土的雕版工匠,乌压压跪了一地。
有老有少。
有人背着铺盖卷。
有人怀里抱着刻刀。
有人衣服上还沾著木屑和墨点。
他们跪在书局门口,一声不吭,却不停的在地上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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