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忽悠人。
“简直胡闹!”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这小子是不是疯病又犯了?”
王德跪在旁边,脑袋埋得更低了。
他伺候李世民多年,太清楚陛下现在这副模样了。
嘴上骂得越凶,心里未必真想砍人。
若是真动了杀心,陛下反而不会这么大声。
“陛下息怒。”
李君羡连忙说道:
“还有一件事,臣觉得十分蹊跷。”
李世民眼神一凝:
“说。”
“傍晚的时候,郑国公魏大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东宫。”
李世民冷笑一声。
魏征那脾气,他太了解了。
那是个看见他这个皇帝犯错,都敢指著鼻子骂的人。
看到太子在东宫和泥巴,魏征不把东宫的房顶骂翻天,才叫怪事。
“魏征是不是把楚狂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世民问道。
李君羡摇了摇头,表情越发诡异:
“没有。”
李世民眉头一皱。
“没有?”
“魏大人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
李君羡顿了顿,似乎连自己都觉得这事离谱,
“出来的时候,魏大人眼眶通红,满脸泪水。”
李世民愣住了。
魏征哭了?
那个大唐第一铁骨头哭了?
他被楚狂骂哭了?
李世民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魏征要是能被人骂哭,那他早就在太极殿上被自己砍八百回了。
李君羡接着抛出更震撼的消息:
“魏大人走到东宫大门外,退后三步,整理了朝服。”
“然后对着东宫偏院的方向,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一揖到底。”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连王德擦桌子的手都停住了。
李世民脸上的怒气凝固了。
他太清楚魏征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是个连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肯低头的硬骨头。
他可以骂皇帝,可以怼群臣,可以把生死置之度外。
可这样的人,一旦低头行礼,那必然不是因为权势,也不是因为威逼。
只可能是因为他真的服了。
能让魏征当众流泪,甚至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绝对不可能只是几锅烂树皮,也不可能只是太子和泥巴。
唯一的解释就是,魏征在东宫里看到了某种极其震撼,甚至足以改变大唐格局的东西。
而且这东西,实实在在地折服了这位大唐第一喷子。
李世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跳陡然加快。
他虽然不清楚楚狂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但他可以肯定,这小子绝对弄出了一个能把天捅破的大杀器。
一个能把孔颖达和世家门阀直接锤死的大杀器。
书是什么?
是圣贤道理。
是官员晋身之阶。
是世家门阀数百年来死死攥在手里的命脉。
天下寒门为什么难出头?
不是他们生来愚笨。
而是他们买不起书,请不起先生,连读书的门槛都摸不到。
若楚狂真能把书的价格打下来,若一本《论语》不再价值五贯,而是五十文,甚至更低
那世家所谓的底蕴,所谓的家学,所谓的门第清贵,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而这道口子一旦撕开,寒门士子便会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李世民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这哪里只是赢孔颖达一个赌约?
这是在挖世家的祖坟。
李世民搓了搓手,在御案后走来走去。
脸上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