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明德门。
楚狂坐在马车里,双手抱胸,满脸的不高兴,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王公公,李二到底让我去蓝田县干嘛?我可是个文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抄家这种粗活不应该让百骑司去干吗?他是不是故意整我?”
楚狂没好气地问道。
王德坐在对面,手里捧著一个明黄色的卷轴,苦笑着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劝道:
“楚少保,您就别抱怨了。
陛下这是在保您啊。您昨晚闹得那么大,把魏王打成那样,要不是陛下把您派出来避避风头,今天早朝那帮文官能用唾沫星子把您生吞活剥了。”
“切,我巴不得他们生吞了我呢,最好把我剁碎了喂狗。”
楚狂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
马车颠簸著前行,出了城门没多久,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哭喊、男人的叹息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难以名状的酸臭和腐败的气息。
楚狂有些好奇,掀开马车的窗帘往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楚狂整个人就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缩。
他原本以为,长安城内虽然物价飞涨,斗米恩仇,但至少表面上还维持着天朝上国的繁华。
可这城墙之外,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官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衣衫褴褛的难民,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眶深陷,眼神空洞麻木,毫无生气地瘫坐在泥地里,活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不远处的一个土坑边,几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正在用满是冻疮和泥垢的手拼命刨土。
旁边放著一卷破败的草席,草席边缘,露出一只青紫色的、瘦小得令人心碎的属于小孩子的手臂。
楚狂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破棉絮。
“这这是怎么回事?”
楚狂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
王德叹了口气,老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伸手放下车帘,不忍再看外面的惨状:
“关中大旱,颗粒无收,常平仓又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烧了。
这些都是从各县逃荒过来的百姓。
长安城里粮食金贵,京兆尹下令封锁城门,不让难民进城,怕引起民变冲撞了贵人。
他们只能在城外苦熬,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饿死、冻死。
这世道,苦啊”
楚狂的双手死死攥紧了窗框。
他一直以来,他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把这个大唐当成一个全息通关游戏。
他骂李世民,揍李泰,怼文武百官,全都是为了激怒皇帝求死,好拿那百亿奖金回到现代去潇洒。
他潜意识里,根本没把这里的人当成活生生的人,只当他们是npc。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惨状,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闻著空气中死亡的气息,他作为现代人骨子里的那点良知和底线,被彻底唤醒了。
这里不是游戏,这里是人命如草芥的古代。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会痛、会哭、会绝望的同胞。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前面被一群难民挡住了去路。
楚狂一把推开车门,不顾王德的阻拦,直接跳了下去。
王德吓了一跳,赶紧跟着下车,急得直跺脚:
“楚少保,您干什么去?外面乱得很,这些难民饿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危险啊!”
楚狂根本没理他,径直走到路边。
那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藁的妇人。
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