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猛地一挥手:
“传旨!让金吾卫立刻去把郑氏那个管事抓起来,严刑拷打,给朕拿到口供!朕要把荥阳郑氏在长安的根全拔了。
“陛下不可!”
长孙无忌急匆匆地从殿外跑进来,连滚带爬地跪下。
“陛下,抓人容易,可这谣言已经传遍了长安城,百姓现在对雪盐谈虎色变。
您就算把郑氏的人全杀了,百姓也会觉得朝廷这是在杀人灭口、掩盖真相啊!”
李世民愣住了,攥紧的拳头停在半空。
长孙无忌喘著粗气继续说道:
“更何况,太原王氏今天早上突然在东市开了一家新盐铺,卖的是他们河东盐池用秘法熬出来的青盐。
虽然要五十文一斗,但他们打出的旗号是‘祖传秘法,绝无毒素’。
现在百姓宁可花五十文去买他们的盐,也不敢要朝廷十文钱的雪盐了。”
李世民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这是连环计!
先造谣雪盐有毒,制造恐慌,然后再推出他们自己的高价盐来收割百姓。
老百姓本就愚昧盲从,现在出了人命,谁还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就算朝廷出面辟谣,甚至贴出告示说那是砒霜毒死的,百姓也只会半信半疑,雪盐的销路算是彻底断了。
“难道朕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帮老狗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翻盘?”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御案,气得浑身发抖。
长孙无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往天牢的方向指了指。
“陛下,这局臣等实在是破不了了。要不,再去问问那位?”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现在对那个天牢里的死囚,已经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又恨他口无遮拦,又离不开他那层出不穷的鬼点子。
“走!去天牢!”李世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天牢甲字号。
楚狂正蹲在地上,手里捏著一只不知道从哪抓来的大黑甲虫,逗着它在地上转圈。
对面的李承干急得直跳脚,抓着木栅栏一顿摇晃。
“先生!您倒是说句话啊!外面都闹翻天了!世家造谣说咱们的雪盐吃死人,还弄出了三具尸体!现在百姓全去买王氏的五十文高价盐了,父皇的盐铁司算是彻底黄了。”
楚狂打了个哈欠,用小木棍把甲虫翻了个面,慢悠悠地说道:
“黄就黄呗,关老子屁事。
李世民那老小子还不下旨砍我,我巴不得他早点被世家气死,大唐亡了才好呢。”
李承干快急哭了:
“先生!这雪盐提纯之法可是您教的啊!现在世家这是在打您的脸啊!”
楚狂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栅栏前,冷笑一声。
“打我的脸?就凭那帮连初中化学都没学过的土鳖?”
墙外。
刚刚赶到的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赶紧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先生有破局之法?”李承干眼睛一亮。
“这算什么局?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罢了。”
楚狂撇撇嘴,满脸不屑,
“世家不就是想利用老百姓怕死的心理做文章吗?老百姓觉得毒盐矿提纯出来的东西不干净,对吧?”
李承干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理!”
“那就给他们找个试毒的呗。”
楚狂耸耸肩。
“试毒?找死囚吗?没用的!”
李承干叹了口气,
“世家会说死囚是被朝廷逼的,或者说毒性发作慢,百姓根本不信。”
“谁说找死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