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甲字号。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李承干满脸通红地在牢房里来回暴走,激动得连手都在发抖。
“先生!全中了!您简直是活神仙下凡啊!”
就在刚才,那个负责送饭的狱卒故意在走廊里和同僚大声闲聊,把侯君集被调任洛州大都督、褫夺禁军兵权的消息,一字不落地透给了李承干。
对面牢房里,楚狂正盘腿坐在发霉的草堆上,手里拿着根破木棍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画著王八,听到李承干的鬼吼鬼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
楚狂撇撇嘴,一脸嫌弃,
“你爹要是连这点顺水推舟的手段都没有,早特么在玄武门那天被人砍成肉泥喂狗了,还能轮得到他坐龙椅?”
李承干赶紧凑到粗壮的木栅栏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先生,父皇这一手釜底抽薪确实干得漂亮。
可是侯君集那人心胸极其狭隘,睚眦必报,如今被夺了兵权,等于是被逼到了悬崖绝路上,他真的会咽下这口恶气吗?”
楚狂把手里的木棍随意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笑一声:
“咽气?他咽个屁的气。
这老小子现在估计正在府里砸锅摔碗,骂娘骂得口干舌燥,恨不得立刻提刀杀进太极宫,把你爹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呢。”
李承干脸色瞬间煞白,顿时慌了神:
“那那他要是狗急跳墙,暗中联络旧部造反怎么办?
他在北衙禁军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手底下那些校尉、偏将,多半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万一他振臂一呼”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楚狂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你当北衙禁军是他侯君集家里养的私兵啊?”
楚狂站起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你也不用你那核桃大的脑仁好好想想,北衙禁军的底子到底是什么?”
李承干愣了一下,绞尽脑汁地想了想:
“是当年父皇天策府里的玄甲军?”
“对啊!还算你没蠢到家。
楚狂一拍大腿,
“玄甲军那是你爹的命根子。
是你爹打天下的绝对王牌。
你爹把这支军队交给侯君集,就是让他当个挂名的大管家,平时管管吃喝拉撒、操练操练阵型罢了。”
楚狂一脸戏谑的继续说道:
“你真以为你爹那个千年老狐狸,会把刀把子递给别人捏著?
老子今天敢拿脑袋跟你打赌,侯君集手底下那些掌握实权的中层校尉、营官,早就被你爹悄无声息地换成了百骑司的暗桩,或者是绝对死忠于你爹的心腹死士。”
墙外。
正蹲在墙根底下,竖着耳朵偷听的李世民,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身边的长孙无忌更是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泥水坑里,连头上的乌纱帽都歪了。
长孙无忌僵硬地转过头,像看鬼怪一样看着李世民。
陛下在北衙禁军里安插了暗桩死士?
这事儿连他这个大唐第一权臣、皇帝最信任的亲舅哥都他娘的不知道啊。
陛下对他也防著一手?
李世民此刻的心里简直掀起了惊涛骇浪,心脏狂跳不止。
楚狂这妖孽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最高绝密!
为了防止禁军哗变,为了绝对掌控皇宫的防卫,他这几年确实费尽心机,暗中把北衙禁军的几个关键校尉,全换成了只听命于他一人的死士。
这事儿做得极其隐秘,单线联系,连侯君集本人在军中这么多年都没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