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本来因为揍了一顿李治,有些缓解的心情,此时又是阴云一片。
户部尚书唐俭跪在殿前。
“陛下,关中各地的盐价,今天早上已经涨到斗盐五百文了!”
“比上个月,足足翻了十倍有余啊!长安城外的几个县,百姓买不起盐,连下地干活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昨夜,万年县已经发生了两起饥民砸抢盐铺的恶性乱子。”
“若是再调不到平价盐,不出三日,怕是要激起滔天民变了啊陛下!”
“砰!”
李世民猛地一拳砸在龙椅的雕龙扶手上,
“五百文?他们怎么不去抢?”
李世民目眦欲裂,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朝廷的盐库呢?常平仓里为了备荒存的盐呢?都长翅膀飞了吗?”
唐俭苦着老脸,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常平仓里的盐,半个月前就见底了。
咱们大唐的青盐,九成出在河东解池和蜀中井盐。
如今那边的盐商集体停运,说是说是连日暴雨,山贼横行,路上实在不太平,损耗太大,一粒盐也运不过来啊。”
放他娘的狗屁!
李世民在心里狠狠爆了一句粗口。
什么连日暴雨,什么山贼横行,全特么是糊弄三岁小孩的借口。
这大唐天下的盐铁生意,九成九都捏在关陇集团和山东五姓七望那些世家门阀的手里。
这是他们在背后串通一气,故意掐断了长安的命脉。
果不其然。
站在文官前列的民部侍郎崔敦礼,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施施然站了出来。
他出身顶流门阀博陵崔氏,更是世家在此次朝堂博弈上的头面人物。
崔敦礼微微拱手,语气不急不缓:
“陛下,盐商们停运,确实有天大的苦衷。依臣愚见,这恐怕也是上天在向朝廷示警啊。”
李世民死死盯着他,眼神如同刀子一般:
“示什么警?”
崔敦礼夷然不惧地抬起头,直视天子:
“朝廷近期广开恩科,大肆提拔那些不知礼数的寒门子弟入朝为官,这本是陛下爱才之举。
可这步子,迈得实在太大了,坏了自古以来的规矩,乱了这天下的尊卑秩序。”
“地方上的乡绅、商贾们心里不安啊,他们觉得朝廷这是要过河拆桥,断了他们的活路。
人心惶惶之下,这运盐的商道,自然就断了。”
说到这里,崔敦礼猛地弯下腰,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大殿:
“臣恳请陛下,顺应天意,暂缓科举,恢复门荫旧制!只要朝廷颁布罪己诏,安抚了天下士绅的心,这盐价,臣敢拿人头担保,不出三日,必定回落到从前。
大殿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哪里是上奏?这分明是赤裸裸的逼宫!
是明火执仗的威胁。
世家这是在拿天下百姓的肚子,拿大唐江山的安稳,来要挟他这个大唐皇帝低头认输。
李世民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把抓起御案上极其珍贵的汝窑茶盏,用尽全力,直接砸在崔敦礼的脚边。
“你当朕是傻子吗?”
李世民指著崔敦礼破口大骂,
“你们把持盐池,囤积居奇,发这断子绝孙的国难财,现在反倒怪到科举头上了?
朕要是不停科举,你们是不是就要眼睁睁看着朕的子民,被活活淡死在这长安城里?”
面对天子雷霆之怒,崔敦礼竟然连躲都没躲,任由滚烫的茶水溅在名贵的绯色官服上,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臣不敢。臣只是实话实说。若陛下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