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泻而下,刚好把一辆黑色的宾士s级轿车围在中间。
宾士车的车标上全都是泥巴。车窗紧闭。
大刘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正站在宾士车外面,点头哈腰地敲著车窗。手里还举著一根十块钱一包的红塔山。
“哎哟老板!对不住对不住!这破车轴断了!您这车洗洗还能要,洗车费我出!”
宾士车的车窗降下了一条缝。
陈启的沃尔沃从旁边慢慢开过。
两人的目光隔着车窗,在空气中碰撞了。
陈启收回目光。
这只是个招呼。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车刚停稳。赵北就从办公楼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老陈!出事了!出大事了!”
陈启推开车门。“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赵北挥舞着手机,“陶工在办公室砸东西!她那个脾气,许东升都不敢进去劝!”
“砰!”
陶瓷碎裂的声音穿透了临时办公楼走廊的隔音板。
陈启走到陶安然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半个马克杯的把手从门缝里飞出来,在地砖上滑出老远。褐色的咖啡顺着白墙往下流。
赵北缩在外面,怀里拿着自己那个印着“稳健投资,财富人生”的旧杯子,活像个护食的土拨鼠。
“老陈,你可算来了。”赵北压低嗓门,指了指里面,“她已经骂了十分钟了。中英双语无缝切换。我刚才准备进去跟她说设备的事,差点被她用订书机爆头。”
陈启没理他,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陶安然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著桌面。她今天没穿卫衣,换了件干练的黑色衬衫,但此刻衬衫袖子撸到了手肘,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平时冷静得像机器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bullshit!去他妈的合规审查!”陶安然对着桌上的免提电话怒吼,“我们三个月前签的合同!预付款已经打过去了!你们现在告诉我,德国总部不批出口许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男声,语气刻板而傲慢。
“陶女士,非常抱歉。莱茵科技(rhe tech)必须遵守最新的内部合规流程。贵司的碳化硅外延设备订单,目前被评估为‘高风险技术转移’。定金我们会在七个工作日内原路退回,并支付违约金。”
“我缺你那点违约金吗?!”陶安然一巴掌拍在桌上,“我要的是设备!没有外延炉,我拿什么做晶圆?拿微波炉烤吗?!”
“这是最终决定。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陶安然猛地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狠狠地砸了回去。
她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启。
“陈总。”陶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怒火压下去一点,但声音还在发抖,“莱茵科技单方面撕毁了合同。我们订的那两台核心外延设备,被扣在海关了。出不来。”
陈启走过去,踢开脚边的一块碎陶瓷。
他在沙发上坐下,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理由是什么?”
“合规审查。涉嫌高风险技术转移。”陶安然冷笑了一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冷水,一口灌下去,“骗鬼呢!这两台设备虽然先进,但在民用清单里根本不算禁运级别。以前国内几家大厂买过同型号的,从来没被卡过。”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陈启。
“陈总。我托欧洲那边的朋友查了。就在上周,凯瑟琳资本通过一家离岸基金,突击收购了莱茵科技母公司5的股份。”
陶安然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门外的赵北探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