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客人
钱慧蓉来的那天是周六下午。
林晚棠提前两天就通知了陈启。不是口头通知，是微信通知，还加了两条具体指令：
第一条：书房锁门。
第二条：别穿那件有洞的t恤。
陈启把三台显示器关了。书房门反锁，钥匙揣兜里，确认转了两圈。
然后换了件干净的灰色卫衣。
念念在客厅画画。。一栋很高很高的楼，旁边画了一条河。楼里有五十多扇窗户，每扇窗户里都画了一个笑脸。
门铃响了。
林晚棠去开门。
钱慧蓉站在门口。
她今天打扮得不轻松。烫过的卷发在耳边晃，嘴上涂了口红，穿了一件看着就不便宜的翠绿色针织衫。手里拎着一箱特仑苏和一盒蛋卷。
她嘴上说著，眼珠子已经开始工作了。
从玄关扫到走廊。实木鞋柜。挂衣钩上挂著那件卡其色大衣。
从走廊扫到客厅。落地飘窗。江景。
她的脚步在落地窗前慢了半拍。
钱慧蓉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屁股刚沾到坐垫，脖子就开始转了。厨房方向。u型操作台，嵌入式灶台。餐厅方向。四人位的餐桌，上面摆着一只陈启早上买的应季鲜花。
她的喉结动了一下。
念念从地毯上爬起来了。
念念后退了半步。不是怕生，是在审视。
钱慧蓉被问住了。她下意识看了林晚棠一眼。
林晚棠在倒水。表情平得像白开水。
念念又来了一个问题。
钱慧蓉的笑容开始变得不太自然。追问，比她老公连续问&34;你又买了什么&34;还让人招架不住。
林晚棠适时出手了。念念，去房间画画。
念念不情不愿地抱起画板，蹬蹬蹬跑回了自己房间。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钱慧蓉。
那眼神里的审视劲儿，跟她妈一模一样。
客厅安静了。
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盘橘子。
钱慧蓉先开口。
钱慧蓉剥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珠子又转了一圈。
三个字。堵死了。
林晚棠喝水的动作很平。手很稳。表情也很稳。
钱慧蓉换了个角度。
林晚棠放下杯子。
她看着钱慧蓉。没有回避，也没有遮掩。
钱慧蓉的手指在橘子皮上停了一下。
钱慧蓉的嘴角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一次地震。她试图维持那个邻家大姐姐的笑容，但眼角的肌肉出卖了她。
林晚棠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打算再说了。
陈启全程没出书房。
他坐在反锁的门后面，翻那本合规文件。翻了不到十页，手机就震了。
他没回。继续翻文件。
四十分钟后，客厅安静了。
门开门关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
钱慧蓉走了。
又过了五分钟。
林晚棠敲了两下书房的门。
陈启开了门。
林晚棠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冲杯子。
林晚棠看了他一眼。
她拿起一个苹果。
水果刀。
慢。极慢。
果皮薄到透光。一圈一圈。
她心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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