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亲戚群
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陈启懒得追究。
大概是他妈。或者他妈跟他二姨说了，他二姨又跟他大伯说了，他大伯又在饭桌上跟堂哥陈辉提了。
总之到了周四晚上，家族群里就热闹了。
不是怕别人说什么。是不想看。
四十七个人的群，真正关心你的不超过五个。剩下的，有的在等你的笑话，有的在等你的好消息好用来攀比，还有的纯粹是因为不退群而已。
今晚他打开手机的时候，群里已经九十多条未读了。
他翻了翻。
然后陈辉出场了。
堂哥。比他大三岁。在老家开了个建材店，年收入二三十万，自我定位是&34;陈家最成功的年轻人&34;。开了辆十二万的大众朗逸，逢年过节回来都要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放，摆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位置。
陈辉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四十三秒。
陈启没点开听。
但下面有人回复了，他看文字就能还原出那段语音的内容。
这是二姨家的表弟打的字。帮陈辉复述的。
陈辉本人又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陈启看着这条消息。
没生气。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抬起头。
念念正坐在对面沙发上用蜡笔画画。三个火柴人加一条鱼。鱼的眼睛比三个人加起来都大。
念念想了想，把鱼的嘴巴画成了往上弯的。
陈启看了一眼手机。
群里又多了几条。
陈启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启愣了一下。这丫头观察力是真行。
念念歪著脑袋想了想。上次过年见过一面，那个穿皮夹克、说话特别大声的叔叔。
念念的小眉头拧起来了。
陈启愣了。
这句话他听过。上次在商场遇到张磊的时候，念念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
陈启笑了。
念念不理解。但她没追问。继续低头画画。
厨房里传来动静。
林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手机，靠在厨房门框上。
她也看到群消息了。
两人对视了一秒。
林晚棠什么都没说。
她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
发了一条消息到群里。
一张照片。
新家客厅的落地窗。窗外是江景。夕阳把江面染成橙红色。
没有文字。
没有配字。
就一张照片。
群里安静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人说话。
然后陈启的妈妈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陈辉没有说话。
他退出了对话界面。
两个小时后。
群里一条新消息。陈辉发的。是一条朋友圈链接
他转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是《如何识别身边的&34;隐形负债&34;：那些表面光鲜的家庭背后的真相》。
但谁看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陈启看了一眼。
退出了群聊界面。
没有怒。没有反驳。没有打字。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陪念念画画。
林晚棠在厨房里没出声。
但陈启听到了。
削苹果的声音。
沙。沙。沙。
快。
很快。
她在生气。
不是因为陈辉说了什么。
是因为陈辉说的那些话，曾经有一部分是真的。
男人三十了，失业八个月，让老婆养著。
以前确实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