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赵百万
周日晚上，大排档。
城中村巷子口那家露天烧烤摊，塑料桌椅歪歪斜斜摆在马路牙子上，头顶挂著一串彩灯。
油烟裹着孜然味儿从铁皮棚子里飘出来，呛得人眼睛疼，但闻著又馋。
陈启到的时候，赵北已经坐那儿了。
老远就看见他一个人占了四个人的桌子，面前摆了两瓶雪花、四十串羊肉串、两串烤腰子、一碟花生米、两个烤玉米，。
赵北某中型券商营业部客户经理，外号&34;赵百万&34;。
这外号不是别人给起的，是他自己封的。老子迟早身价百万&34;，嚷了整整八年，目前进度距离百万还差大约九十万。
陈启坐下。
赵北递过来一瓶雪花。两人碰了一下瓶口，各灌了一大口。
冰的。凉意从嗓子眼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松了一截。
陈启被他逗笑了。
气氛一下子回到了大学时代。那时候他们俩经常在学校后门的烧烤摊上，花三十块钱吃到夜里两点，聊的全是些&34;以后怎么发大财&34;的狗屁梦想。
赵北嚼著羊肉串，切入正题的方式跟他这个人一样。直。
陈启嚼腰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赵北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旁边坐的全是抠着脚趾头喝扎啤的大哥，不太可能有人在意他俩说啥，但赵北还是本能地进入了&34;圈内人模式&34;。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啪啪两声。
陈启没接话。
他盯着陈启，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赵北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
赵北嘬了口啤酒，摇摇头，咂摸著嘴。他知道老陈不打算说实话，但他也没继续追。兄弟之间有分寸感，追到这儿就够了。
他换了个角度。
赵北的脸僵了。
赵北沉默了三秒。
陈启笑着摇头，又灌了一口酒。
赵北也笑了。但笑完之后他的表情认真了起来，筷子也没再敲。
烧烤摊的油烟飘过来，呛得赵北眯了一下眼。
他抢过最后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34;不管你在搞什么，兄弟挺你。
吃到最后，赵北非要去结账。
陈启拦住了。
陈启掏出手机扫码。187块。
赵北看着他扫码的动作，忽然眼珠子一转，那种鬼鬼祟祟的光又冒出来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陈启被他缠得没辙，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券商app。只展示了最近一周、可转债部分的交易记录。
赵北凑过去。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成交记录往下滚了好几页。操作。买入时间、卖出时间、成交价格、盈亏金额。
绿色的亏损只有零星几笔，其余全是红色。
赵北的眼珠子从上往下扫。
嘴巴越张越大。
他没有移开视线。
陈启伸手要收回来，赵北一把捞住他的手腕。
他的声音变了。
那种油嘴滑舌的腔调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著震惊和微妙恐惧的颤音。
七位数。
他没低头去捡。
腰子在地上沾了一层灰，孜然味的热气还在冒。
赵北慢慢抬起头，看着陈启。
那双平时永远嬉皮笑脸的眼睛，此刻瞪得像两个铜铃。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启把手机收回来，锁屏，揣进口袋。
拿起最后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半杯。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赵北还保持着那个张大嘴巴的姿势，跟被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