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故人
张磊的声音从手机里蹦出来，热乎得像刚出锅的包子上次面试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儿一点不剩，换成了一种使劲往你身上贴的亲热。
陈启靠在阳台栏杆上，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
听说。
圈子里有人提到。
陈启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的可转债操作分散在好几个券商账户里，每个账户的资金量都不算大。但金融圈就这么大，消息传来传去，盘子再小也有人能嗅到味道。
张磊笑嘻嘻地挂了电话。
陈启看着通话结束的黑屏，拇指在手机壳上蹭了两下。
这通电话不是叙旧。
是打探。
替谁打探？还是自己好奇？
不管哪种，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动作被人注意到了。
周六，休市日。
陈启带着念念去商场。
陈启差点被口水呛到。
陈启没继续纠正。四岁半的孩子，能用冰淇淋解释的事就不需要搬出经济学。
商场三楼，儿童服装区。
陈启正在给念念挑秋天穿的外套，忽然听到扶梯方向传来一个声音。
他转过身。
张磊。
一身名牌arani的polo衫，gui的腰带，手腕上箍著一块表盘比核桃还大的手表。旁边跟着一个烫了大波浪的女朋友，画著全套精致妆容，背着一个挂满金属扣件的包。
什么叫冤家路窄？
昨天刚打完探听电话，今天就在商场碰上了。
张磊的目光在陈启身上扫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哪里传的假消息啊，不还是这个样子吗。
他女朋友站在后面，上下打量陈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件童装外套，又看了看张磊手腕上那块不知真假的大表盘。
张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念念从旁边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陈启的腿。
小丫头仰著脑袋，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张磊，又看了看她爸。
四岁的孩子对氛围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她感觉到了空气里那股不对劲的味道。
她的声音脆得像敲碎了一只玻璃杯。
商场里的背景音乐还在放，走过去一家人推著婴儿车。
张磊的脸像被人抽了一巴掌，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女朋友更尴尬，转过头假装在看旁边货架上的帽子。
陈启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他牵着念念的手，从张磊身边走过。
擦肩的时候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走出那家店，念念还拉着他的手。
念念歪著脑袋想了想，脸上的表情特别认真。
陈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牵着念念往电梯走。
身后，张磊还站在原地。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一面正在经历四季更替的旗帜。
回家路上，念念还在纠结。
陈启没继续争论。他把念念扛到肩膀上，穿过小区门口那条永远在修路的人行道。
回到家，念念去看动画片了。
陈启坐到电脑前，没有开交易软体今天休市。
他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
张磊发了一条新动态。
时间就在刚才大概是从商场出来之后发的。
配图是某奢侈品店的购物袋，文案写着：
没指名道姓。
但懂的人都懂。
陈启看着这条朋友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生气。
手握王炸的人，不会因为对面打出一张三就跳起来。
他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
张磊那条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