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大家都是真心为了您好。”
“千万不能把事情闹大了。”
顾墨染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福伯没退。
顾墨染把语气放缓了些。
“所以我现在只是进宫。要是我大张旗鼓,真带人去查封地,才叫把事闹大。”
福伯这才侧身让开。
门外天光已经压过廊灯,晨风从廊下卷进来。
顾墨染转身出了书房。
顾墨染进含章殿时。
宸贵妃正坐在窗边,手里压着一册药性记录。
纸上“朱砂”“硫黄”几个字正对着灯火,字迹黑沉,看得人胸口发闷。
桌上燃著安神香,味道很淡。
张公公站在她身后半步,见顾墨染进来,先去添蜜水,又把殿门带上。
顾墨染行礼。
“儿臣给母妃请安。”
宸贵妃没抬头,先把药册压在茶盏下。
“来这么早,说吧,什么事。”
顾墨染在她对面坐下。
“儿臣来问母妃,父皇吃的丹药从哪来。”
宸贵妃道:“丹炉房。”
顾墨染看着她。
“丹炉房只管炉,不管路。母妃手里这册药性记录,写得比太医院还细,没必要瞒儿臣。”
张公公垂著头,呼吸压得很轻。
顾墨染继续道:“花间楼的暗纹,查到哪一步了?”
宸贵妃指尖在茶盖上停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母妃让人把丹药送到王府,儿臣又不是傻子。”
宸贵妃这才抬眼。
“花间楼卖消息,也卖路。有人借了它的手,未必就是花间楼自己动的。”
顾墨染没接这句,直接又问。
“那柳怀瑾旧案呢?”
张公公喉间轻轻动了一下。
宸贵妃脸上的温和冷了几分。
“你怎么突然提这个名字?”
顾墨染从怀里取出灰皮账册,放到桌上。
“他是王府内眷柳如烟的父亲,我不能关心?”
账册落在玉案上,殿里的气息又沉了几分。
“儿臣今天来,问的不止是旧案。”他看向封皮,“还有这本封地暗账。”
宸贵妃的手指停住了。
张公公往前半步,又生生收住。
顾墨染扫了他一眼。
“张公公有事?”
张公公弯腰摇头。
“殿下问娘娘,老奴不敢插嘴。”
顾墨染点头,目光却没挪开。
“母妃好像不愿说,那我就问你。”
张公公头更低。
“你入宫前,旧名叫什么?”
殿里静了一息。
宸贵妃开口:“染儿。”
顾墨染没有退。
“母妃,这个问题也很难答吗?”
宸贵妃看着他,过了片刻,才慢慢道:“难。”
顾墨染手掌按住账册。
“那就再换个容易的。”
“儿臣自打有封地以来,一向懒得管那些琐事。
可逸州的盐井、茶山、河运,这些年突然顺了起来。
不是一处,是一串。谁在背后收拾的?”
宸贵妃道:“本宫。”
顾墨染看着她。
“母妃什么时候会盐政、茶契、河运仓储?”
宸贵妃端起茶,没喝。
“后宫女人也会看账。”
“会看账,和能把逸州豪强压下去,是两回事。”
顾墨染声音不高,
“更何况,逸州每次补银,都刚好补到王府窟窿上,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他抬眼。
“这不是临时拨钱,是有人盯着王府的账。看着我花,看着我缺,再从逸州一笔笔送。”
“母妃,您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