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察觉他脸色变化。
“殿下?”
顾墨染转身往巷外走。
“让赵四盯叶青云被关押在哪里。”
福伯跟上。
“楚天行呢?”
顾墨染道:“也盯。”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告诉袁慎,今晚的事别压,折子里写清楚。”
福伯点头。
“老奴明白。”
顾墨染抬脚踏出巷口,身后传来楚天行骂骂咧咧的声音。
“谁把我的银针踩断了?赔钱。”
曹晋忍无可忍。
“楚天行,你闭嘴养伤。”
楚天行回得很快。
“养伤也得吃饭啊,大人。”
天色发白,福伯送来三叠纸。
最上面那张是清河茶楼谈下的初稿,下面压着袁慎的折子提纲,
再往下,是曹晋连夜签下的长安县备案草纸。
顾墨染先伸手看了最下面那张。
长安县印还没盖,曹晋的签名倒写得很重。
他指腹在那道墨迹上碰了一下。
“曹晋是真憋久了。”
福伯递上热茶。
“城南这些年太乱,他想办事,却没钱,也没人替他担责。”
顾墨染翻到袁慎提纲。
“袁慎这折子也有意思,前半段把本王骂得不轻。”
福伯低头道:“骂得重,才像真参。
顾墨染笑了一声。
“行,本王被骂得值。”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停在两万两捐银四字上。
指尖慢了下来。
顾墨染抬头。
“福伯。”
福伯正要添茶。
“老奴在。”
顾墨染把那页纸转向他。
“咱们王府账上,到底还有多少现银?”
福伯添茶的手稳住。
“殿下总算开始关心这些东西了。”
“王府这些年花销大,但老奴一直替殿下看着,账面上还有几万两。”
“都已经拿出去两万,还能有这么多?”
顾墨染愣了愣,干脆起身,弯腰从书架底层抽出明账,啪地一声摊在桌上。
他翻得很快。
“花间楼赎柳如烟,三千两。”
“婚宴赏钱,八百两。”
“赌坊下注,一千两。”
一页页翻过去,纸张摩擦的声音在书房里格外清。
顾墨染越看,眉头越往里收。
“本王这些年喝酒、赌钱、赏舞姬、砸古董、买鸟、买马钱都花在这些地方了,竟然还能不差钱?”
福伯轻咳一声。
“殿下以前兴致广。”
顾墨染看了他一眼,把账册推过去。
“你自己看,我浪费出去的银子,三四万两都不止。逸王府还这么富足?难道是母妃?她到底偷偷给我塞了多少?”
福伯垂着手。
“殿下,主要是封地进项。”
顾墨染挠了挠头,想了想。
上次去封地,还是五年前。
逸州听着风光,实则早被地头蛇咬得七零八落。
他当年又年轻荒唐不懂事。
盐井荒著,茶园落到大户手里,锦江的码头和水路生意也插不上手。
明面上看着富,真正能落进王府的,只有一小截。
可王府这账,有点巧。
每次银流快断的时候,后头总会补上一笔。
补得正好,不多不少,不惹眼,也不断气。
像是上一世公司聘请的顶级财务做的。
他把手压在账册边缘。
“这账里的银子,到底是哪位高人专门算的。”
福伯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窗外一声晨鸟叫刚起,又被远处马蹄声压了下去。
顾墨染没催。
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