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鹤跪坐在泥里,扶著叶青云的肩,哭得话都不成句。
“公子,手,我们公子的手动不了了!”
叶青云咬牙抬左臂,肩头用力,手臂却只轻轻晃了一下。
他盯着自己的袖口,脸上血色退得更干净。
楚天行扶著棚柱喘了两口,抬手擦掉嘴角血迹,先去看那个被吓坏的老汉。
“谁帮我把这大叔扶回家?”
曹晋沉着脸。
“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病患?”
楚天行抬头。
“我不关心病患,难道卖惨?”
曹晋被噎得脸色发黑。
袁慎走进药棚,鞋底踩过泥水,目光落在翻倒的药桌和散落草药上。
“叶青云,持刀闯棚,伤及医者,惊扰病患,你认不认?”
叶青云抬头看他,喉间还有血腥味。
“是楚天行先害我的。”
楚天行当场骂道:“我害你什么?你不听医嘱,你半夜练偏门功,你把自己手练废,现在还血口喷人?
我劝你几次你不听,现在成我害的?”
人群里有人低声附和。
“楚郎中天天给人看病呢,哪有空害他。”
“叶公子这回是真错了。”
叶青云听见这些话,胸口更堵。
袁慎抬手。
“都记下来。”
旁边书吏铺开纸,笔尖蘸墨。
“顺安巷义诊棚,夜间私斗,药棚受损,病患受惊,叶青云持刀,楚天行受伤,另查练武伤情。
叶青云听见练武伤情四个字,牙关咬紧。
“袁大人,你要把我的伤也写进去?”
袁慎看着他。
“你在武馆练武受伤,今夜又因伤闹事,本官若不写,明日御史台就能写本官失察。”
叶青云看向曹晋。
“你也要这么记?”
曹晋冷道:“本县辖内出了持刀斗殴,药棚被砸,病患被吓,难道还给你写成文人夜游?”
围观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书鹤急得护住叶青云。
“我家公子不是故意闹事,他只是疼坏了,又半夜听见墙外有人说闲话。”
曹晋看向人群。
“谁半夜不睡觉,跑他墙根传闲话?”
人群散开半步,没人认。
顾墨染站在茶摊檐下旁观。
福伯已经派人把草案递到袁慎身边。
袁慎接过一看,眉头压得更深。
曹晋也凑过去看。
看完,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袁慎把草案合上,交给身后书吏。
“就这么办。”
书吏清了清嗓子。
“都听好了,为了整治城南乱状。”
“京兆府拟试设龙渊武馆为城南武坊,收录顺安巷,苦水巷,黑棚子街民间习武少年,登记籍贯,年岁,住处,家人,不准私藏刀兵,不准私练偏门功法,不准夜间聚众斗殴。”
人群安静下来。
几个龙渊武馆的少年站在人后,脸色都变了。
书吏继续念。
“武坊归京兆府登记,长安县轮值巡查,平日习强身,搬运,防火,巡夜,遇火灾水患,听官府调配。
曹晋接过话。
“龙渊武馆明日来县衙备案,刘老三,孙魁,马六,都要到。”
有学徒忍不住问:“曹大人,那我们以后还能练拳吗?”
曹晋看他一眼。
“能。”
那少年松了口气。
曹晋又道:“但谁再拿偏门功法乱练,练坏了还提刀砸药棚,本县先打二十板子。”
那少年立刻闭嘴。
袁慎看向楚天行。
“义诊棚损毁,药材账目混乱,也要改。”
楚天行警惕起来。
“改什么?我先说清楚,我可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