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云提刀走进雨后的巷子里。
“我要去问他。”
他眼底压着血丝。
“给二皇子做狗,快活吗?”
书房。
顾墨染把城南密信摊在灯下,指腹压住叶青云提刀去了义诊棚那一行。
他把信折回去,推到福伯手边。
“抄两份,速速送袁慎和曹晋。”
福伯接信的手停在半空。
“殿下,叶青云真打起来,会不会坏了我们的大计?要不要先让赵四去压?”
顾墨染抬眼。
他脑中把顺安巷的巷口,药棚,武馆,京兆府衙门的位置过了一遍。
“不用,闹的刚好。”
福伯看着他,眉间压着担忧。
“可今夜患者太多,楚天行还在棚里,叶青云疯起来真伤了病人?”
顾墨染拿起另一张纸,笔尖蘸墨,几行字很快落下。
“所以赶紧通知那俩人,带衙役过去,别悄悄办,封巷,记名,造册,全按官府规矩,办的轰轰烈烈。”
福伯接过纸,扫了一眼。
“殿下是要把今晚这场私斗,变成城南整顿的开头?”
顾墨染道:“我们不能辜负了叶公子半夜送的东风。”
福伯忍了忍,还是问了一句。
“殿下还要去吗?”
顾墨染看向窗外。
“去。”
福伯忙道:“那老奴备车。”
顾墨染摇头。
“不坐车,太招眼。”
福伯皱眉。
“可今晚城南人多,老奴怕殿下有危险。”
顾墨染把袖中折扇收入怀里。
“本王去看戏,又不登台唱戏,实在不行,正好试试林夫人给的秘籍。”
福伯一时没接上。
顾墨染见他还站着,补了一句。
“另外,带两个人抬箱药材,别空手看热闹,显得本王太缺德。”
福伯低头。
“老奴明白。”
义诊棚外已经围了两圈人,前排是贫坊的病患,后排是听见议论声赶来的吃瓜群众。
楚天行蹲在药桌旁,正给一个老汉换膝盖上的烂疮。
书鹤拽著叶青云的袖口,脸上雨水和汗水糊在一起。
“公子,咱们回去吧。”
叶青云左臂垂在身侧,右手握刀,脸色白得难看。
“让开。”
书鹤急得嗓子劈了。
“快把刀给我吧,刘教头说过,楚郎中也说过,你这手得歇。”
叶青云看向药桌边的药材箱,箱盖没合严,上等参片露出一角,二皇子府的火漆还在。
他脑中翻来覆去都是那两句闲话。
二皇子送了害他的药。
楚天行收了二皇子好处,知道内情,却不拦二皇子。
棚内。
楚天行用布条把老汉膝盖扎好,才抬头看向叶青云。
“叶公子,半夜拿刀来我棚里,还在那站了这么久,是要看病,还是想送我上路?”
叶青云盯着他。
“你是不是收了礼,和权贵一起害我?”
楚天行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这蠢货在疑什么。
他笑着把药剪放回木盘,又看向二皇子送的药材箱。
“害你?你这是手还没好,又患上疑心病了?”
“别人给药材,我自然收下。”
“给拜帖,我可没收。”
“我是医者,药材能救人,拜帖会害我吃不下饭。”
叶青云冷笑。
“你倒是摘的干净。”
楚天行看了眼他垂著的左臂,又看向他脖颈边鼓起的筋,好心劝说。
“你这手再拖,过两日就真废了。”
书鹤脸色发白。
“楚郎中,你快救救我家公子。”
叶青云一把甩开书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