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粗糙,边角磨得发黑,硌在掌心里,分量却压得她手腕发沉。
林震山背对着她,嗓子里还压着火。
“别高兴太早。”
林清黛把旧册抱进怀里。
林震山道:“折风手不是林家绝学,外头也有人练过,真查起来,只能算民间绝学,牵不到太尉府头上。”
“女儿明白。”
“你明白个屁。”
林震山骂完,把茶盏搁在案上,茶水溅出半圈。
“这门手法练的是卸力,转劲,护腕,截脉,杀人不够快,保命够用,正适合他这种只有气血,没有招式的半吊子六品。”
林清黛目光动了动,没有接话。
林震山继续道:“但折风手有毛病,入门快,练偏也快,三日内若贪功,手腕经脉会肿,重些,半个月连筷子都拿不稳。”
林清黛点头。
“我会盯着他。”
林震山看着自家漏风的小棉袄,胸口更堵。
“他若学不会,死了别来怨我。”
林清黛抱紧旧册。
“多谢父亲。”
“滚。”
林清黛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林震山压着火的话。
“还有。”
她停下脚步。
林震山冷声道:“告诉他,别以为有了六品气血,就真能在京城横著走,京城想杀他的人,根本不用刀。”
林清黛回头。
林震山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茶盖碰著杯沿,响得人耳根发紧。
“他那破武馆,陛下已经知道了,还把风声故意漏给太子和二皇子。”
他喝了一口茶,茶水入口,又被他放回案上。
“让顾墨染别继续卖弄聪明,这三兄弟,陛下到底想让谁给谁磨刀,老夫真看不清。”
林清黛皱眉。
这话,比旧册还沉。
龙渊武馆若被人咬成皇子私养武夫,御史台明日就能把折子递到太极殿。
林震山没有看她。
他半生从沙场走到朝堂,太清楚刀从哪里来。
有时候,伤人的东西不在刀鞘里。
是折子。
是流言。
是笑着递到手边的茶。
林清黛嗓音低了些。
“父亲。”
林震山没好气道:“又想要什么?”
“女儿只是想说,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废物了。”
林震山冷哼。
“打不过我,还是废物。”
林清黛挤出笑,尾音软了半分。
“好了,爹爹最厉害,行了吧。”
林震山眉头跳了跳。
林清黛把旧册按在胸前。
“女儿只是想让你放心,顾墨染不会只躲在女人后头的废物。”
林震山抬眼看她。
林清黛道:“所以这本折风手,不算太尉府给逸王的东西。”
她停了一息,掌心贴紧旧册封皮。
“这是父亲给女儿的。”
练武厅里静了下来。
林震山握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刻,他开口骂道:“滚滚滚,上赶着被猪拱的小白菜,赶紧滚远点。”
“老子还以为你突然回来是想爹爹了,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儿!”
林清黛笑了。
这回笑得很真。
她抱着旧册走出练武厅。
紫棠守在马车旁,一看见她颈侧血痕,脸色都白了。
“小姐!”
林清黛把旧册往怀里一塞。
“小声点。”
紫棠急得眼圈发红。
“老爷打你了?”
林清黛翻身上车。
“他敢。”
紫棠愣住。
林清黛坐稳,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太尉府紧闭的大门。
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