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灵儿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味药名。
“朱砂、硫黄久服,本就伤神。再加铅粉,会让人心悸、多梦、耳鸣、手抖。”
她又写下尸骨灰三字,很快用墨团涂掉。
“这种阴灰引子最恶心,会把药性往心神里带。”
苏瑶问:“最后会怎样?”
沈灵儿看着她。
“服药的人会越来越疑神疑鬼。”
碧玉低声道:“然后呢?”
苏瑶替沈灵儿答了。
“先疑身边人。”
屋里静了一息。
沈灵儿把那盏醋移开。
“如果陛下长期吃,先怀疑太医,再怀疑丹炉房,接着怀疑后宫。”
她停了停。
“到最后,谁最像威胁,他就疑谁。”
苏瑶接道:“如今最显眼的人,是顾墨染。”
沈灵儿把银针放下。
“都怪他娶了我们六个,绑了六方势力,又在诗会赢了叶青云。”
苏瑶道:“太子会怕,二皇子会忌,陛下也会看。”
沈灵儿低声道:“再加这丹。”
书房里,顾墨染正被巴图尔堵在门口。
巴图尔抱着胳膊,神色严肃。
“公主说,我们草原人对插花没兴趣。”
顾墨染坐在书案后。
“没有兴趣?”
巴图尔皱眉继续说。
“对玉石也没兴趣。”
福伯低头咳了一声。
巴图尔继续道:“公主说,你要送三只烤全羊赔罪。”
顾墨染点头。
“行。”
子时刚过,清霜院的密信送到了书房。
顾墨染展开纸,脸上的玩笑全收了。
沈灵儿的验断附在后面,字迹比平日端正许多。
苏瑶另附一页,只写朝局推断。
福伯看完,脸色也变了。
顾墨染问:“灵儿说,这黑灰里的铅粉煅法特殊?”
福伯道:“是。”
顾墨染看向他。
“你知道?”
福伯迟疑片刻。
“十六年前,京郊烧过一处私炉。”
顾墨染手指停在纸面上。
“私炉?”
福伯低声道:“太傅府灭门之后不久。”
顾墨染看着他。
“继续。”
“传闻里面死了一个炼丹客。可那案子被压得很快,老奴当时只听过几句。”
“谁压的?”
福伯摇头。
“查不到。”
顾墨染把药验折好,放进暗格。
“花间楼旧纹,京郊私炉,太傅府灭门后。”
福伯道:“殿下。”
顾墨染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局,越来越乱了。”
含章殿。
张公公接到了清霜院回信。
他把纸条折起,放进袖中。
夜雨打在宫灯上,灯火被压得很低。
张公公站了许久,转身往宫门方向走。
夜色压下来时,清霜院外已经没人敢靠近。
送热水的婆子把铜壶搁在院门外,连门都没碰,转身走得比来时还快。
碧玉贴著门听了会儿,回头压低嗓子。
“夫人,福伯那张嘴真厉害。现在外头都在传,您嗓子哑了还打人。”
苏瑶坐在案边,手里握着笔,面前摊著一张润喉方。
她抬眼。
“我没打人。”
沈灵儿扣开药箱,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苏姐姐,你现在出去解释,外头只会传,您打完人还不认。”
苏瑶看向她。
“很好笑?”
沈灵儿立刻把白瓷瓶摆到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