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贵妃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针尖停在绣布上方。
张公公把新茶奉到她身侧。
“娘娘,太极殿那边传话,陛下马上到了。”
宸贵妃没有抬头。
“丹炉房的人呢?”
“跟着。”
针尖落下,穿过绣布。
“这次长寿丹带了几盒?”
张公公垂着眼。
“三盒。”
宸贵妃手上的针停住。
灯芯轻响。
她抬起绣布,看了一眼背面。
线没乱。
“上回是一盒。”
张公公弯腰十五度,位置卡在她左后半步。
“陛下近来夜里醒得早。”
宸贵妃道:“醒了便吃?”
“确实吃的勤,不过太医院劝过。”
“谁劝的?”
“沈老。”
宸贵妃把针插回针包。
“然后呢?”
张公公道:“陛下赏了他一匣老参,让他少操心。”
宸贵妃轻轻笑了声。
“少操心。”
张公公没有接。
殿外有脚步声过来,又停在帘外。
内侍传报。
“陛下驾到。”
宸贵妃站起身,指尖在针包上按了按,才走向殿门。
张公公退到侧后,鼻端已经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朱砂,麝香,硫黄,还有一点烧过的铅气。
他左手虚握得更紧。
皇帝进殿时,精神看着不错,脸颊有红色,眼底却压着倦。
他身后跟着丹炉房太监,怀里捧著黑漆小盒。
宸贵妃福身。
“臣妾恭迎陛下。”
皇帝伸手扶她。
“爱妃今日气色不太好?”
宸贵妃抬眼。
“臣妾听闻陛下夜里睡得浅,心里惦记。”
皇帝坐下。
“朕无妨。”
宸贵妃跟着坐到他身旁。
“无妨还带三盒长寿丹?”
皇帝看了她一眼。
“谁告诉你的?”
张公公立刻弯腰。
“回陛下,老奴见丹炉房的人捧盒入殿,怕冲了娘娘安神香,便多嘴问了一句。”
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
张公公背脊弯得正好,不多不少。
皇帝收回视线。
“你倒细心。”
张公公道:“伺候娘娘,老奴不敢怠慢。”
宸贵妃把茶递给皇帝,扬起一抹关心。
“陛下,丹药再好,也不可多服。”
皇帝接茶,却没喝。
“你也信太医那些鬼话?”
宸贵妃道:“臣妾信陛下。”
皇帝看着她。
“这话好听。”
“臣妾若不信陛下,早被这后宫吃得骨头都不剩。”
皇帝笑了。
“谁敢吃你?”
宸贵妃替他理了理袖口。
“陛下宠著臣妾,旁人才不敢。”
皇帝被这话哄得舒坦,拿起一颗丹药。
张公公站在侧后,目光只落在皇帝指尖。
丹药外皮暗红,蜡封刚剥,味道更重。
脑中闪过一间密室。
药碗,烧伤膏,压痛的苦药。
还有花间楼后门那晚,门缝里透出的旧药味。
张公公喉间发干。
宸贵妃开口。
“陛下,先用茶润润喉。”
皇帝把丹药停在唇边。
“爱妃今日管得多。”
宸贵妃不退。
“臣妾怕陛下明日又头疼。”
皇帝道:“朕头疼,你陪着就是。”
“臣妾可不敢陪着陛下理朝政。”
皇帝吞了药,愣了愣。
殿里的宫女全低下头。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