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楚天行抬头看他。
“这话你该对喂药的人说。”
长史脸色发沉。
“我们在路边救了人,见义诊棚有郎中,才送来试试。”
楚天行伸手去掀少年眼皮。
扶著少年的小厮伸手拦他,手掌刚抬起,被他一巴掌拍开。
“想救就让开,想死就抬回去。”
小厮疼得缩手,转头看长史。
长史没说话。
把手压在袖中,指腹在腰牌边缘摸了一下。
楚天行已经掀开少年眼皮。
“瞳仁散,眼白有黄线,唇边红得假。”
他又按少年胸口。
少年疼得弓起身,喉咙里挤出几声闷咳,第二口血呛在唇边,颜色比第一口更暗。
围观的人往后退了两步。
“真要死了?”
“刚才还说路边救的呢。”
“好心人可是给他吃了吊命丹的。”
长史看向人群。
“诸位慎言,这郎中张口便说吊命丹,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吓人讹银。”
楚天行笑了一声,鼻梁还歪著,笑起来疼得眉毛抽了抽。
“讹银?”
他抬手。
“十两。”
长史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楚天行摊开掌心。
“救命十两。”
长史脸色更难看。
“你方才诊费才五文。”
楚天行指了指木牌。
“看头疼脑热,诊费五文。”
他又指少年胸口。
“把人喂到半死来试我,十两起。”
长史冷笑。
“你说他吃了吊命丹,证据呢?”
楚天行把少年衣领扒开半寸,闻了闻,又把指尖按在少年喉下。
“丹里有鹿茸,朱砂,乌头根,还有一味护心的紫参。”
阿菱笔尖停在纸上,听到乌头根三个字,背后冒出热汗。
乌头用错,能杀人。
楚天行继续道:“吊命丹一颗少说二十两,吃得起这药的人,拿不出十两救命钱?”
围观人群里有人立刻接话。
“二十两的药都吃了,还舍不得十两诊金?”
“别瞎说,人家说路边救的。”
“路边能救到二十两一颗的丹,明儿我也去路边躺着。”
长史扫了那人一眼。
那人缩了缩脖子。
茶棚后间,顾墨染站在半开的窗后,指腹压着窗棂。
福伯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楚郎中这张嘴,真敢要。”
顾墨染看着长史僵住的肩。
“他要少了,太子府反而会起疑。”
外头,长史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丢到桌上。
“十两。
楚天行把银子拨到阿菱面前。
“收好,别让人抢。”
阿菱愣了一下。
“我收?”
“你坐我旁边,是白坐的?”
阿菱把银子收进药篮底,手指碰到银面,心口跳得发紧。
立刻在纸角写下十两。
楚天行打开针囊,指尖从银针上一排扫过。
“把人放平。”
小厮迟疑。
楚天行抬头。
“再慢半盏茶,你们可以省十两。”
长史闭了闭眼。
“照做。”
少年被放到义诊棚里的木板上。
楚天行解开少年衣襟,露出胸口青白起伏。
他按了三处,又用指背贴了贴少年颈侧。
阿菱看得很快,笔也跟着走。
眼皮,喉下,胸口,颈侧。
楚天行瞥她一眼。
“写那么慢,等你写完,人都凉了。”
阿菱咬住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