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染把桌上的城南图往书册下一压。
“进来。”
沈灵儿端著托盘进门。
托盘里有一盏热茶,还有那盒没动的枸杞山药酪。
她把东西放下,视线在顾墨染脸上转了一圈。
“太子殿下送来的?”
顾墨染道:“嗯。”
沈灵儿拿银勺挑了一点山药酪。
“芡实、枸杞、山药,配得还挺齐。”
她抬头看他。
“夫君,太子这是关心你,还是笑话你?”
顾墨染靠回椅上。
“都行,反正东西没毒。”
沈灵儿把勺子放下。
“没毒也别乱吃,补过了,晚上睡不着。”
顾墨染看她。
“那爱妃今晚来,是怕我睡不着?”
沈灵儿耳尖红了点,却没退。
“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把自己熬成药渣。”
她把热茶推过去。
“喝了,安神的。”
顾墨染接过茶,茶气带着薄荷和甘草味。
他喝了一口。
沈灵儿没走,指尖搭在托盘边上。
顾墨染放下茶。
“还有事?”
沈灵儿看了一眼门口。
福伯早就退到了外面,门也带上了。
她这才低声道:“今晚还忙吗?”
顾墨染看着她。
城南的擂台、叶青云的竹简、太子的试探,全在脑中排著队。
可沈灵儿站在灯下,发间银簪很素,袖口沾著一点药香。
人家主动走进来,哪有让人走的道理。
顾墨染把桌上的书合上。
“不忙了。”
沈灵儿睫毛垂下,又抬起。
“那妾身今晚不回碧萝院了。”
顾墨染起身,绕过书案,拿起她手里的托盘放到一旁。
“爱妃这是来侍寝?”
沈灵儿咬了咬唇。
“你要是再笑我,我现在就走。”
顾墨染伸手牵住她。
“那我闭嘴。”
沈灵儿看着他,半晌,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今晚先歇著,明早再去算计别人。”
顾墨染笑了一声。
“好。”
烛火烧得低了些。
书案上的城南图被书册压住半边,剩下半边露在灯影里。
顾墨染牵着沈灵儿进了书房内室。
门外,福伯转身走开。
“太子这点心,倒也没白送。”
内室。
帷帐垂下,烛光隔在外头。
沈灵儿发间银簪已经取下,长发散在枕边,药香混著茶香,贴在两人呼吸之间。
顾墨染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指腹擦过她耳廓,动作很轻。
沈灵儿偏过脸,耳尖被烛色染红。
身上的人也放慢了动作。
她咬住唇,手指蜷了蜷,抓紧了寝单。
烛芯跳了两下,帐中暖意一点点压下来。
新的龙渊七日小比告示贴上城南。
天还没亮透,倒夜香的老汉第一个凑过去看。
他不识字,拉住旁边挑水少年。
“儿啊,上头写啥?”
挑水少年挺起胸。
“就我昨晚和你说的小比,第一给练功服两套,一天三顿肉,今天还加了银子,五两。”
老汉眼睛瞪圆。
“五两啊,够咱全家吃两年肉。”
他上下打量自家儿子,啧了一声。
“可你这身板,拿第一?梦里拿吧。”
少年脸红。
“输了也有东西。”
老汉忙问:“输有啥?”
少年道:“输也有肉粥。
老汉一拍大腿。
“那还比啥,输也不亏。”
马六叼著草梗从门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