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受。”
“他真能忍住?”
赵老板沉默片刻。
“那他若恼羞成怒,当街动手,想用拳头证明自己够资格呢?”
“让他证明。”
顾墨染答得很快。
“派个稳妥教头接他几招,别伤他,也别输得太难看。”
“打完夸一句,资质不错,就是野路子,没根基、没定式。”
赵老板等著后半句。
顾墨染补上。
“然后告诉他,记得排号。”
福伯手里的茶盖轻轻碰了一下杯沿。
赵老板低头喝茶,茶水刚入口,差点呛住。
“殿下,这话比打他一拳还难受。”
“难受什么?”
顾墨染摊开手。
“开门做生意,先来后到。”
“寒门才子最讲风骨,更不能插队。”
赵老板把茶盏放下。
“属下明白了。”
“明白还不够。”
顾墨染敲了敲龙渊二字。
“他真进了武馆,别给他穿小鞋。”
赵老板抬眼。
“不拦他?”
“不拦。”
“也不藏招?”
“不藏。”
顾墨染把折扇放在地图旁。
“桩功,拳路,刀法,枪法。”
“教头会多少,便教多少。”
赵老板脸色沉了下来。
“殿下,这是给他添翅膀,这是养虎为患。”
顾墨染拿起凉茶,又放下。
“翅膀太薄飞不高。”
“虎瘦了,也不好看。”
赵老板盯着他,指尖在膝上扣了两下。
“殿下要养肥了杀?”
“不。”
顾墨染看着赵老板的手指。
“我要他自己吃撑。”
赵老板把这句话反复咂摸,眼底露出疑色。
“赵老板,收徒教人,最喜欢什么底子,最怕什么底子?”顾墨染问。
赵老板这次答得快。
“各行各业教人,最喜欢白纸,最怕半路学杂心里多的人。”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后兴奋起来。
“殿下,叶青云前头学了野拳,后头学正路,气一乱,手脚就打架。”
顾墨染竖起两根手指。
“聪明,诗会那天,你在场外盯过他。”
赵老板回忆那日画面。
“他手背发红。”
“还有脖颈。”
顾墨染指了指自己颈侧。
“气往上顶,脉络鼓得太急。”
福伯眉梢动了动。
顾墨染把手放下。
“正经练武,气沉下去,脚底才稳。”
“他那路子,起势快,冲得也狠。”
赵老板抿住唇。
他在江湖里见过这种人,心急,什么都想学,贪多。
三个月打赢旧友,三年后躺在床上喝药。
快,是真的快。
废,也是真的废。
“殿下是要让龙渊的正路,去压他的野路。”
“不是压。”
顾墨染摇头。
“教头只管教。”
“路,让他自己选。”
赵老板接得更稳。
“他想快。”
“咱们给他开更快的门。”
赵老板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
“殿下这局,干净。”
“当然干净。”
顾墨染把折扇一合。
“龙渊武馆收徒,规矩写在门口。”
“他来,是自己来的。”
“他学,是自己学的。”
“他练出名堂,是教头教得好。”
“他练岔了,是他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