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装?”
这句问得很轻,却比高声质问更难躲。
顾墨染收了笑。
夜风从廊尾过来,吹动苏瑶颈边碎发,白梅香混著银耳甜味,贴著门槛往屋里钻。
他侧身让开。
“进来说。”
苏瑶揉了揉喉咙。
她看了看屋里的烛台,又看了看床榻。
顾墨染懂了。
这是怕,嗓子彻底废了。
“放心,本王今日诗会看了一天热闹,腰酸背痛。”
苏瑶跨过门槛。
“我没怕你。”
“那你进门前看床做什么?”
苏瑶脚步一停,坐到桌边,腰背挺得比国子监戒尺还直。
顾墨染把门虚掩,留了两指宽的缝。
苏瑶看过去。
“你不关门?”
“给你留退路。”
她没接话。
顾墨染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
苏瑶手指搭在膝上,拇指蹭过食指关节。
“叶青云拿旧约上台,我若自己回击,便是丞相府欺寒门。”
顾墨染点头。
她抬眼看他。
“是你让谢婉清替我开口。”
“是你一早安排的。”
顾墨染端起银耳羹,又喝了一口。
“爱妃查案查到夫君床前,是不是流程快了点?”
苏瑶没被他带偏。
“治国策第七卷的批注,是你写的。”
他把碗放下。
“所以今晚是来送羹是假,审我是真?”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屋里静了下来。
烛火烧得轻响。
顾墨染靠回椅背,腿在桌下交叠。
“我,逸王。”
“长安第一纨绔。”
“赌坊老客。”
“花酒榜首。”
苏瑶眉尖压了压。
“你还要装多久?”
“装什么?”
苏瑶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距离近了。
近到顾墨染能闻见她发间的白梅香。
“顾墨染,我不是沈灵儿,不会拿巴豆试你。”
她低头看着他。
“我也不是慕容雪,不跟你比骑马。”
她的手按在椅背上,指尖离他肩头只有半寸。
“我是苏瑶。”
“我看人,看心。”
顾墨染抬头。
“看出什么了?”
苏瑶弯下腰。
“你替我种白梅。”
“替我安排谢婉清挡叶青云。”
“替我在诗会上搅浑水。”
她的呼吸落在他额角。
“你做了这么多,却从来不邀功。”
顾墨染的手搭在扶手上,没动。
“爱妃,你现在离我太近了。”
苏瑶没有退。
“那你推开我。”
这话落下,屋里只剩烛芯轻响。
顾墨染看着她。
平日那张冷冷清清的脸,此刻还端著架子,耳根却已经红了。
他抬手,指腹贴上苏瑶手腕。
脉跳得很快。
“紧张?”
“没有。”
“那你的脉在敲鼓?”
苏瑶抽回手,退后半步。
顾墨染没追,坐在那里把银耳羹喝完。
碗底碰到桌面,轻轻一声。
“你今晚不该来。”
苏瑶看他。
“为什么?”
顾墨染站起身。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影子压在地面上,贴到一处。
“因为你来了,就走不了了。”
苏瑶抬头。
“谁说我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