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下来。
烛火烧着灯芯,茶香压在案边。
顾墨染把折扇放下。
“所以你早知道?”
福伯躬身,把话放得很低。
“老奴只知道,殿下不想让人知道。”
顾墨染看了他很久。
“是母妃让你看着我?”
福伯没有答。
顾墨染手指搭在桌沿。
六品武者的力道还没收住,木面被压出轻响。
原书里的画面,从脑中翻了出来。
抄家那夜,逸王府前院烧红了半边天。
牌匾砸在地上,火星滚过石阶。
福伯跪在台阶下,背上插著两支箭,手里还攥著已经烧焦的账册。
抄家的人踩着他的肩,问库房暗道在哪,问逸王藏去了哪里。
他明明知道。
王府暗道,是他亲自找匠人修的。
钥匙也一直由他收著。
可福伯咳出一口血,只说了一句。
“我家殿下从不走暗道。”
那人骂他老狗。
刀落下来时,福伯没有求饶。
后来他的尸身被拖到府门外。
脸还朝著书房的方向。
那一章,自己前世看得很快。
当时还骂过一句。
这老头真傻。
如今画面落在脑中,血腥味、烟灰味、烧焦的木头味,全都清楚。
顾墨染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些驼背的管家。
“福伯。”
福伯应声。
“老奴在。”
顾墨染看着他。
“你若是母妃的人,今日这话当我没说。”
福伯抬眼,又垂下。
“老奴领的,是娘娘的吩咐。”
“但,守的是殿下的门。”
顾墨染指尖停在桌沿。
这句话,够了。
“福伯,我信你。”
福伯的腰低了半寸。
“老奴记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厮停在门槛外。
“殿下,来了帖子。”
顾墨染收回视线。
“谁的帖子?”
小厮捧著托盘进来。
福伯接过,放到书案边。
“两份。”
他拆开第一封。
“太子府的。”
又拿起另一封。
“二皇子府的。”
顾墨染拿起第一封翻了翻,放下,又拿起第二封。
“太子和老二,同一天请我。”
他把两封帖子并排摆在桌面上。
烫金字在烛火下发亮。
顾墨染用指尖点了点左边。
“太子请我赴东宫小宴。”
又点向右边。
“老二请我明日听曲赏画。”
福伯道:“一个摆礼,一个摆闲。”
顾墨染笑了。
“一个怕我倒向老二。”
“一个怕我已经倒向太子。”
福伯问:“殿下去哪个?”
顾墨染没急着答。
去东宫,容易被太子架到台上。
去二皇子府,容易被老二拖进水里。
两个都不去,今日诗会的风头又会变成不识抬举。
这两位皇兄,算盘打得挺响。
可惜算盘珠子蹦到他脸上了。
顾墨染把两封帖子重新合上。
“福伯,这两位皇兄,上一次同一天请我,是哪年的事?”
福伯想了想。
“没有过。”
顾墨染把茶盏推远。
“那挺好。”
福伯看他。
顾墨染靠回椅背,笑得散漫。
“这说明什么?”
福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