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清关上门。
桌上还摆着昨夜茶具。
杯中残茶颜色发深,闻著有股隔夜涩味。
她取出顾墨染交给她的诗稿,一页页展开。
每一首都是顾墨染的笔迹。
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把烛台拉近,将诗稿依次送进火苗。
纸角卷起,火苗吞过墨迹。
烟气带着淡淡松烟味。
谢婉清看着最后一点纸灰塌下去。
“明日替我备新纸。”
门外丫鬟应声。
“夫人还要写诗?”
谢婉清从抽屉里翻出自己今日联句时的手稿。
字迹比顾墨染的瘦,收笔处还有些犹豫。
可每一句,都是她自己写下的。
她把手稿叠好,压在砚台下面。
“嗯。”
清霜院里没有点灯。
月光透过窗纸落在书案上,照出一张铺开的宣纸。
碧玉端著安神汤进来,看见苏瑶坐在案前提笔,便把汤放在角落。
等碧玉收拾完茶具准备出去,余光扫到宣纸上的七个字。
愿以文章开太平。
碧玉退到门外,把门虚掩上。
苏瑶搁下笔,看着这七个字。
谢婉清今日在台上出尽风头。
可把她推上台的人,另有其人。
那个人此刻大概正在书房里啃点心。
翘着脚,满嘴碎渣,还要嫌不够甜。
苍狼院里,慕容雪把弯刀擦了第三遍。
巴图尔蹲在院角啃牛肉干,被她叫起来。
“你说,今天台上那个女人,到底会不会武功?”
巴图尔嚼着肉干。
“谢夫人不会武,连骑马都不太行。”
慕容雪把刀插回鞘里,坐在院中石墩上。
她今天在茶楼二层看完了全程。
那个中原女人站在台上,面对叶青云,一句一句把人逼退。
没有刀。
没有马。
没有拳头。
慕容雪在北境见过许多女人。
能骑烈马,能喝烈酒,刀口上见过血。
可今日这个瘦弱的中原女人,只靠几行字,就让满场男人闭嘴。
慕容雪拿起酒碗,喝了一口。
“中原女人打仗的方式,也有意思。”
巴图尔没听懂。
但他听出公主不是在嘲笑,反而一脸向往,老实把肉干塞回嘴里。
铁梅院里,林清黛把佩剑横在膝上。
紫棠坐在旁边绣帕子,听她把今日诗会从头讲到尾。
讲到叶青云拿出退婚书,林清黛冷哼。
“穷书生,拿女人给自己添名声。”
紫棠针线停了停。
“小姐,这话若传出去,怕有人说咱们轻慢寒门。”
林清黛把剑柄往桌上一放。
“寒门有骨气,我敬。”
“拿女子旧事垫脚,算什么骨气?”
紫棠赶紧低头。
“小姐说得是。”
讲到谢婉清登台,林清黛语速快了些。
“她那个更上一层楼,连钱穆之都站起来了。”
紫棠小声问:“谢夫人平日看着温柔,今日真敢当众回叶青云?”
“她问叶青云,是不是不甘心女子赢他。”
紫棠针尖扎进布里,险些扎到手。
“真问了?”
“满场人都听见了。”
林清黛说到这里,手指在剑鞘上点了两下。
讲到顾墨染出来护场,她停住。
紫棠抬头。
“小姐?”
林清黛换了个坐姿。
“咱们府里那个说,往后哪个读书人想借后宅女子的清白给自己刷名声,先问问他那把扇子。”
紫棠眨了眨眼。
“殿下说的?”
“破竹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