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贤侄。”
叶青云听见这个称呼,眼底压着的火动了动。
“苏相还是称我叶青云吧。”
苏文远沉默片刻。
“此事,苏家有愧。”
叶青云笑了一声,很短。
“苏相若真觉得有愧,府门前就该见我。”
苏文远没有辩。
叶青云继续道:“我父亲救过苏老太爷,这话我今后不会再提。”
“这张纸,我也不会再用。”
他看向苏文远身后的李元。
“可叶家欠的体面,我会自己挣回来。”
苏文远把婚书收进袖中,手背筋线绷起,又慢慢落下。
“京城不是济州。”
“叶青云,别把所有人都当成要踩你的人。”
叶青云看向顾墨染坐过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了,只剩一只茶盏。
“可他们已经踩过了。”
苏文远皱眉。
“你今日若不把旧约摆上台,未必会输到这一步。”
叶青云回头看他。
“苏相这话,是替苏瑶说,还是替逸王说?”
苏文远没有回答。
叶青云点点头。
“我明白了。”
他拱手行礼,转身离开。
书鹤追上去,小声道:“公子,苏相刚才是不是后悔了?”
叶青云走下石阶,鞋底踩过晨露晒干后留下的白痕。
“他悔的是苏家也失了好名声。”
书鹤挠头。
“那苏瑶呢?”
叶青云脚步慢了半拍。
脑中掠过苏瑶端坐饮茶的画面。
逸王侧妃,苏氏。
这几个字被他压回喉间。
“不提薄情之人。”
书鹤闭嘴了。
翰林院外,茶楼的人还没散。
赌坊伙计已经在人群里穿梭。
“今日诗会头名,谢家小姐。”
“叶青云次席。”
“逸王府赚麻了,谁买谁知道。”
顾墨染刚走到马车边,就听见最后一句。
他回头看了眼那伙计。
伙计看清是他,脸色白了些。
“殿下,小的乱说。”
顾墨染把折扇敲在掌心。
“本王问你,今日有没有开新盘?”
伙计咽了咽口水。
“有。”
“开什么?”
“叶青云几日内再登文坛头条。”
顾墨染挑眉。
“赔率?”
伙计低头。
“一赔二点三。”
顾墨染看向福伯。
福伯已经摸出钱袋。
“殿下押多少?”
顾墨染想了想。
“押五百两。”
伙计眼睛亮了。
“押叶青云登头条?”
顾墨染上了马车,帘子垂下。
“押他登不上。”
伙计抱着银票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吭声。
马车离开翰林院。
车轮压过青石路,带起细碎尘土。
顾墨染靠在车壁上,闭眼听着外头渐远的人声。
福伯坐在车外,隔着帘子问:“殿下真觉得叶青云登不上?”
顾墨染没有睁眼。
“他会再上头条。”
福伯一愣。
“那殿下还押他登不上?”
顾墨染把折扇盖在膝上。
“文坛头条登不上。”
“别的头条,就不好说了。”
福伯没再问。
顾墨染掌心收拢,新得来的气力还在筋骨里流转,扇骨被他握得发紧。
赢一局,不能松。
叶青云不是只会写诗的穷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