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不完的矿,他需要从里面选出三首来。
不能太出名,不能太像某个人的风格,但必须够重够大够压人。
叶青云的诗好在精巧,结构严谨,用典讲究,每一首读完都让人觉得他聪明。
聪明是优点,但也是天花板。
精巧再怎么精巧,终究小了。
他要的是大。
大到叶青云站在旁边一比,就像个在画扇面的人突然看到了别人画的中堂。
不是你画得不好,是格局差了一截。
笔尖落在第一张纸上。
第一首是保底用的,风格偏稳,走的是边塞一路,跟叶青云的第一首同题材但气象更宏阔。
第二首是杀招,写的是家国天下,立意直接拔到庙堂之上,不跟你比遣词造句,比的是胸襟和眼界。
第三首是备用的,轻灵飘逸,万一前两首不适合现场气氛,这首可以兜底。
三首写完,他把纸吹干叠好压在砚台底下。
推开窗。
天光大亮了,院子里的鸟叫声很密。
他叫来赵老板的人。
暗桩在门外等了小半刻才被叫进来,进屋先给了一份新情报。
“叶青云从济州走的官道,没有绕路,沿途在三个驿站歇过脚。”
“有没有人接应他?”
“有,济州商会的人在第二个驿站给他换了一匹快马,还给了一百两银子的盘缠。”
“济州商会背后是谁的钱?”
暗桩搓了搓手。
“查过了,济州商会的最大股东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周文远的表弟。”
周文远。
入宫面圣,出宫后在二皇子府门前停了一刻钟。
今天查出来他的表弟给叶青云出钱出马。
这条线串起来了。
“叶青云到京城之后落脚在哪里?”
“南城的青云客栈,名字是巧合,掌柜的跟他没关系。”
“再查一件事,诗会的评委名单,帖子上没写,你去翰林院那边探一探。”
暗桩领命走了。
顾墨染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往静墨院走。
院门口的台阶扫得干干净净,门框上挂著一串新编的干花。
他敲了门。
丫鬟小蝶开的门,看到他之后行了个礼。
“殿下,夫人正在写字。”
“我进去坐坐,不用通报。”
小蝶让到一边,顾墨染走进院子。
谢婉清坐在廊下的小桌旁,面前铺着半张写了字的宣纸,笔搁在架上,面前放著一杯碧螺春。
听到脚步声她站起来,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
“夫君。”
“坐吧,别站着。”
两个人在廊下坐下,小蝶端了茶上来。
顾墨染没喝茶,先看了一眼她面前那张宣纸。
写的是一首五言律诗,工整秀丽,遣词很雅。
“你自己写的?”
谢婉清微微点了点头。
“前几天翻《山川游记》的时候有些感触,随手写了几句,不成章法。”
顾墨染拿起宣纸看了两遍。
诗确实写得好,但好在精致,好在规矩,每一个字都在格律里规规矩矩地待着,一步也不敢越。
跟她这个人一样。
“婉清,你知道三天后有场诗会吗?”
“知道,翰林院办的,国子监的帖子送到我父亲那里了。”
“你想去吗?”
谢婉清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停。
“妾身去不合适吧,诗会是翰林院的,妾身一个闺阁女子”
“京城四才女之首去诗会有什么不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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