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
苏瑶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两息,把笔搁回架子上。
“知道了。”
“小姐——”
“我说知道了。”
碧玉退了出去。
苏瑶站在窗前,一只手扶著窗框。
窗外是那几株白梅,过了花季,枝条上没有花,但养得精神。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转身走到桌前坐下。
桌角压着前天碧玉送回来的调查结果。
逸王府没有任何幕僚,没有代笔文人。
书房里那本《治国策》上的批注,是他亲笔写的。
她把那份调查记录展开,翻到最后一页。
碧玉在末尾加了一行补充:经查,殿下近三年未在任何场合展示过书画或文章,国子监的同窗评价为“字都写不端正”。
写不端正。
她去书房看到的那些蝇头小字,一笔一划,结构精准,行间批注逻辑环环相扣。
赋税十五取一之弊在执行层。
清吏优先于减税。
太师之论高屋建瓴但失之笼统。
这些话放到父亲的幕僚会上,能让李元闭嘴半个时辰。
一个写不端正字的纨绔皇子,在自己的书房里,用蝇头小字把开国太师的治国方略逐条拆了。
不是反驳,是拆解。
反驳是意气用事,拆解需要体系。
她合上调查记录,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三息。
叶青云十天后到。
父亲去了祠堂。
书房里那个人的批注,比父亲的幕僚更准。
三件事搅在一起,她理不出头绪。
她把调查记录压回桌角,拉过一张空白宣纸,重新提笔。
写了一个字就停了。
墨迹未干的纸面上,只有一个“顾”字。
她把纸揉成团,扔进废纸篓。
午饭,前厅。
顾墨染不在,说是出去喝酒了。
六位夫人各自落座,位次比前两天利索了不少——谁先到谁坐,不争不吵。
沈灵儿凑到慕容雪旁边,捧著碗笑嘻嘻地问:“慕容姐姐,殿下那天骑生马用的是不是你们北境的驯马术?”
慕容雪撕着手抓肉,头也没抬。
“动作是对的,力道差得远。”
“那你教他啊。”
“他又没求我。”
沈灵儿笑了笑,没再追问。
谢婉清照旧给每个人添了一轮茶。
走到苏瑶面前时,苏瑶看了她一眼。
“你不必如此。”
“举手之劳。”
苏瑶的杯子满著,谢婉清没强添,退回位置。
比昨天多说了一句话。
饭后各回各院。
顾墨染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进门碰上福伯,福伯的脸色不对。
“殿下,宫里来人了。”
“谁?”
“含章殿的传话太监。贵妃娘娘明日午后召见六位夫人,在含章殿设茶。”
顾墨染的脚步顿了一下。
六位都见。
这件事在原著里没出现过——原著里的顾墨染压根没结过婚。
新的剧情线,系统没有预案。
“上一次母妃召见晚辈是什么时候?”
福伯想了想。
“大皇子成婚那年,贵妃娘娘见了大皇子妃。”
“结果呢?”
“皇子妃出来的时候哭了一路,回府三天没出房门。贵妃娘娘的眼睛能看穿人心&39;。”
顾墨染站在院子里,脑子里过了一圈。
苏瑶扛得住,沈灵儿太甜反而容易露馅,慕容雪不怕事但不懂规矩,柳如烟见惯场面但皇族内眷是另一回事,林清黛的脾气是颗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