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软榻独处呼吸交错,花魁轻问识人心花间楼的门口挂著两盏红灯笼,绸纱罩子上绣著并蒂莲,风一吹晃来晃去,影子打在石阶上像两只眼睛。
顾墨染站在门口,浑身还缠着绷带,左脸有一块从太尉校场带回来的淤青,走路一瘸一拐,活像从难民营逃出来的。
春妈妈迎出来看见他这副德行,脸上的职业假笑差点挂不住。
“殿殿下,您这是”
“别问了,我来赴约。”
“赴约?您这样子赴约,客人们还以为我们楼里打人呢。”
顾墨染懒得跟她扯,抬脚就往里走。
花间楼的一楼是大厅,二楼是雅间,三楼据说是大东家的私人地盘,等闲人上不去。
柳如烟在二楼最里面的那间。
他顺着楼梯往上爬,每爬一级膝盖就抗议一次,林震山那一刀的后劲到现在还没消。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时候,琵琶声已经从门里传出来了。
不是那种热闹的弹拨,是很慢的,一个音一个音往外丢,每个音之间隔得很远,像有人在空旷的巷子里一步一步走。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了十几个音。
然后推门进去。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放在角落的矮几上,光线昏黄,照不到全貌。
柳如烟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怀里抱着一把琵琶,指尖搭在弦上,头微微低着。
她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没有花间楼惯常的那种浓妆艳抹,头发只用一根银簪别著,整个人素净得不像这个地方的人。
听见门响,她的手指没停,也没抬头。
“殿下来了。”
“来了。”
顾墨染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刚坐下就龇牙咧嘴,屁股底下不知道垫了什么硌得慌。
他伸手从椅垫底下摸出一颗核桃。
“你椅子上怎么有核桃?”
“妈妈嗑的,忘收了。”
“你们花间楼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客人坐核桃?”
“殿下若嫌硬,可以站着听。”
顾墨染把核桃往桌上一拍,老老实实坐好。
琵琶声没有因为他进来而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慢悠悠的调子,一个音接一个音,不急不躁。
他听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
说实话,他前世是个音乐白痴,ktv唱歌能把隔壁包间的人唱走。
但这首曲子他听懂了。
不是听懂了旋律,是听懂了情绪。
孤独。
不是那种热闹散场之后的空落落,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有人陪也消不掉的孤独。
他没出声,也没动,就那么坐着听。
曲子弹了大概两刻钟。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柳如烟的手指在弦上停了三息才抬起来。
她终于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底下很亮,但亮得不是那种高兴的亮。
“殿下听完了?”
“听完了。”
“那我问了?”
“问吧。”
柳如烟把琵琶放到一旁,双手叠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
“殿下,你为什么要赎我?”
顾墨染张嘴就要说话,被她抬手制止了。
“先别急着答。我把话说完。”
她的语气平平的,既没有怨气也没有期待,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来花间楼赎人的公子哥,殿下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去年有一位侯爷的二公子,出五千两要赎我,被大东家回绝了。”
“前年有一位江南巨贾,出一万两,大东家也回绝了。”
“今年殿下出三千两,大东家收了。”
“殿下知道为什么吗?”
顾墨染想了想,“因为我爹是皇帝?”
柳如烟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