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防线的传切,比这世上所有的金钱加起来都要昂贵。
叶岚看着这张脸庞,深吸一口气,他太清楚梅西未来的病情需要怎样恐怖的开销。
但他更清楚,现在如果强行把钱塞给这个骄傲的小个子,只会是对他那份热爱的亵读。
叶岚强行从那叠钱里抽出一张一百比索的钞票,以一种绝对不容拒绝的姿态,塞进了梅西的口袋里。
“把这钱拿去买两双最顶级的球鞋。”
“下次德比,我要的是全盛状态的你,懂吗?”
说罢,叶岚根本不给梅西反驳的机会,他转过身,将整整两千七百多比索的巨款,一把抓起。
然后拍在迪马利亚的怀里。
“走。”叶岚一把跨上自行车,“去你家。”
罗萨里奥贫民窟,迪马利亚家那个破败的院子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悲剧。
只见院子里一片狼借,被砸坏的水管还在喷吐泥水。
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围着迪马利亚的父亲,其中领头的,是街头那家修车铺的老板,一个大腹便便的恶棍。
修车铺老板手里捏着一张纸,戳着迪马利亚父亲的胸口。
“老东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的三轮车断了,你这辈子都赔不起邻居的棚屋和水管!”
老板的唾沫星子喷了迪马利亚父亲一脸,“签了这份学徒契约!让你儿子来我店里干十年童工!我就替你把这笔债平了!”
一份吃人不吐骨头的卖身契!
只要签了字,迪马利亚就将彻底被焊死在暗无天日的底盘下,永远告别绿茵场!
迪马利亚的父亲跪在煤渣里,绝望地捂着脸,眼泪不断涌出,他颤斗着伸出手,想要接过那支笔。
“砰!!!”
一声巨响!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惊恐地回过头。
叶岚逆着光,那头碎发仿佛燃烧的火焰。
在他的身后,是眼框猩红的迪马利亚。
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那张木桌前,将那一沓厚厚的钞票,砸在了桌面上!
两千七百比索!
“邻居的水管和棚屋,两百。”
叶岚随手抽出两张钞票,象是打发乞丐一样,甩到那个暴躁邻居的脸上。
随后他走上前,一把夺过老板手里那份卖身契,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修车的钱,连带买新三轮车的钱,五百!”
修车铺老板和邻居看着桌上那尤如小山般的巨款,他们一句话都没说,抓着钱,心虚似的走出了院子。
迪马利亚的父亲看着桌子上剩下,足足还有两千比索的巨款。
那是一笔他哪怕是在钢铁厂和煤炭堆里干上十年,也不敢奢望的天文数字。
而在叶岚的身后,那个九岁男孩。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院子里。
“呜呜————呜————”
迪马利亚终于彻底崩溃了。
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贫穷、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化作洪水,他将头埋在地里,放声嚎啕大哭。
他知道,桌子上的那些钱。
不仅保住了他濒临破碎的家庭,保住了他父亲的尊严。
更是将他那条半只脚踏进修车铺的足球命,硬生生地。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
夕阳下。叶岚没有说任何安慰的废话。
“把腰给我挺直了,安赫尔。”
“你的膝盖,以后只能用来庆祝进球。绝不能向这种狗屁生活下跪。”
迪马利亚抽泣着,盯着眼前这个少年。
视线渐渐模糊,但在他的灵魂深处,有些东西却变得无比清淅。
从这一秒开始。
那是将他从万丈深渊中拉出来的,唯一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