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
叶岚在脑海中反复思考着这句话。
突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对劲。
极其的不对劲!
叶岚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随意伸直在泥地上的长腿。
作为拥有纯正阿根廷本地血统的少年,在过去的这一年里,他这具躯体正在疯狂地拔节生长。
肩膀开始变宽,肌肉日渐清淅,甚至连那张脸上,都已经隐隐褪去孩童的稚气。
但,眼前的梅西呢?
叶岚的脑海中,如同电影倒放一般,瞬间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一年前的两人第一次遇见的场景。
那时候,梅西的头顶,刚好能到自己的鼻尖。
而现在————
一整年过去了,梅西,竟连一厘米都没有长高!
“轰—!”
一道闪电般的记忆,瞬间劈开叶岚的大脑!
1996年,9岁。
生长激素缺乏症!
也就是俗称的,侏儒症!
难怪!
难怪在比赛进入到最后10分钟时段时,梅西的触球会产生那种变形!
难怪那个不讲理的神仙球,是在梅西彻底失去身体平衡的绝境下,强行用脚尖捅出来的!
那根本不是什么纽维尔老男孩的梯队训练不够克苦!
他在透支!
那百年一遇的绝顶天赋,每一次变向,每一次触球,都在压榨着他那具脆弱的躯壳!
“喂,你发什么呆?”
梅西的声音打断了叶岚的思绪。
“我承认,那天最后的任意球战术,是你和安赫尔赢了。”
梅西扬起下巴,象一只不服输的小兽,“但是下一次德比,我要在你们的球门里,灌进去三个球!你别想再从我脚下把球抢走!”
听着这句充满胜负欲的童言无忌,叶岚却没有象往常一样回以狂傲的挑衅。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足球的男孩,只觉得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因为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也许就在下个月,也许就在明年。
当那张确诊通知书下达时,这个男孩眼中的光芒将被现实的铁锤砸得粉碎。
每月高达900美元的昂贵注射费用!
对于梅西那个父亲在钢铁厂当工人、母亲做兼职保洁的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足以压垮所有人的天文数字。
而那些现在把梅西捧在手心里、称他为“罗萨里奥的马拉多纳”的纽维尔老男孩高层呢?
他们会在算计了成本之后,冷漠地转过身,拒接梅西父亲的求助电话。
就连阿根廷最豪门的河床队,也会在试训后惊叹于他的天赋,但最终因为不愿承担这巨大的医疗风险,而无情地将他拒之门外。
资本是冷血的,豪门是逐利的。
没有人在乎一个可能长不到一米五的侏儒,哪怕他的脚下技术能让上帝都为之惊叹。
这个天才,即将被整个阿根廷足坛的官僚和贫穷,狠狠地扫地出门!
“呼————”
叶岚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猛地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尘。
他看着梅西,但他没有点破那个残酷的真相。
告诉一个将足球视为生命的9岁男孩他可能患有侏儒症,那太残忍,也不是他这个”
恶霸”该有的作风。
“别废话了,小矮子。”
“你给我记住一句话。”
他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叶岚的眼眸。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叶岚盯着梅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在立下一个重若千钧的血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