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至一周前。
在贫民区那条泥泞的小巷里,德内正扛着一袋水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为了凑够下一学期,去河床青训营路费和新装备费,他帮当泥瓦匠的父亲干了整整一周的活。
明天就是报到日了,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穿上那件红白球衣,再次和叶岚在草皮上撞墙配合的画面。
“小心!”
刹车声撕裂了雨幕,一辆失控的改装摩托车,从拐角处疯了一样冲出来,直奔走在前面的父亲。
德内没有思考。那是身体的本能,也是他作为边锋最擅长的最后一次“变向”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推开了父亲。
不久后,德内躺在脏水里,借着昏黄的路灯,看见自己的左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曲。
那是他的“黄金左脚”,此刻却象一根折断的筷子,混着雨水和泥浆,显得触目惊心。
“我的腿爸我的腿!”
三天前,圣费尔南多公立医院。
德内的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医生刚走,留下的判决书很简单:粉碎性骨折,半月板粉碎,以后能正常走路就是奇迹,踢球?别做梦了。
病房门被推开,巴斯塔、瓦迪、托尼几个人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德内!我们听说了!你”巴斯塔的大嗓门,在看到那条吊着的腿时,瞬间哑了火。
德内看着这群昔日的兄弟,眼神空洞。
“听着。”德内打断了巴斯塔的哭腔,“你们晋级了,对吧?”
“叶岚在等我们”托尼小声说。
“别告诉叶岚。”德内死死盯着他们,“别告诉他我废了。别告诉他我是为了救我爸被撞断了腿,那太他妈窝囊了。”
“那怎么说?”瓦迪愣住了。
“就说我去意大利了。”
“就说尤文图斯的球探看中了我,全家连夜搬走了,我是去享福了,不是变成瘸子了。”
“可是”
“没有可是!”德内吼了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满头冷汗。
“把那双‘猎鹰’球鞋拿给他,告诉他,等我在意甲踢出来,让他来给我当替补。”
“求你们了。”
德内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给我留点脸。”
巴斯塔咬着牙,眼泪在眼框里打转,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时间线回到现在。
叶岚带着那双德内送的球鞋,回到了家。
巴斯塔他们在基地门口拙劣的演技,骗不过叶岚。
什么“意大利”,什么“连夜搬家”,在那几个老实人嘴里说出来,漏洞百出。
叶岚放下书包,按照记忆中的地址,直接去了德内家。
他不信德内会不告而别。
“咚咚咚。”
“德内!我知道你在里面!”叶岚喊道,“巴斯塔说你去意大利了?那你现在的航班应该在天上,为什么屋里还有药味?”
此时的门后的德内正坐在轮椅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那条伤腿就在轮椅踏板上,只要一开门,一切谎言都会穿帮。
“你走吧。”
过了很久,门后传来了德内的声音。
“我没赶上飞机,改签了。明天走。”
德内的声音在颤斗,但他努力装出不耐烦的语气,“我现在正忙着收拾行李,家里乱得很,没法让你进来。”
“你是去尤文图斯?”
“连个试训都没有?直接签?”
“我是天才嘛。”德内笑了一声,笑声干涩,“我是直接被看中的。”
“行。”
叶岚沉默了几秒,“那祝你好运,到了都灵,别忘了给我发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