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抛起硬币,比赛开始了。
在这块地毯上,所谓的战术布置仅仅持续了三十秒。
蓝队——也就是叶岚所在的这一方,由那名被称为“短传教父”的矮个子边锋充当临时队长。
他把几个人叫到一起,语速极快地分配了局域。
“两翼拉开,中路渗透。球丢了就地反抢。”矮个子指了指那个高大的中锋,“你顶住人。”又指了指后腰,“你扫荡。”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叶岚身上。
叶岚没有穿任何号码的背心,只是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灰色t恤。
他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正整理袖口中。
“你……”矮个子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该把这个瘦削人放在哪个格子里,“你去前腰位置?还是影锋?”
叶岚抬起头,视线扫过对面红队那严丝合缝的站位阵型。德佩特里斯站在后腰位置。
“不用管我。”叶岚的声音很平静,“我去有空档的地方。”
矮个子愣了一下,随即耸了耸肩。
在这里,每个人都是自负的。既然有人不想承担防守职责,那就随他去。
“随你,别挡路就行。”
双方落位。
红队摆出了一个标准的4-2-3-1,阵型紧凑,层次分明。
而蓝队这边,除了固定的防守线,前场的站位显得松散而随意。
叶岚站在中圈弧顶偏右的位置,站在那个被称为“半空间(half-space)”的模糊地带。
他仿佛不属于任何阵型般。
比赛开始。
红队的配合极其娴熟,那个被称为“节拍器”的中场球员每一次出球,都精准地找到了蓝队的防守空隙。
前十分钟,叶岚几乎隐形了。
当队友在疯狂逼抢、折返跑的时候,他在慢跑,甚至有时候会停下来站在原地,看着皮球从头顶飞过。
“那个小子在干什么?散步吗?”场边,一个等待上场的替补球员低声嗤笑。
然而,在二楼的黑暗玻璃窗后,佩克尔曼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叶岚。
他在适应这种超高速的球感,观察每一个对手的转身习惯。
他看到红队的左后卫喜欢上抢,身后的空档大约有三米宽,那个“节拍器”在出球前习惯向右看,但球往往传向左边。
他看到德佩特里斯的防守半径是两米,任何进入这个圆圈的人都会被绞杀。
叶岚等待那个属于他的频率。
短短两分钟过后,机会来了。
只见蓝队断球,皮球被捅到了中场。
此时,所有的蓝队球员都在向前冲刺,试图打反击,红队的防线也在迅速后撤。
只有叶岚象个异类,他反而横向移动了两步,跑到了红队中场和后卫线之间。
球到了矮个子“教父”脚下,想找边路快马,但馀光中,他看到了那个灰色的身影。
叶岚举起了一只手。
鬼使神差般,矮个子把球传了过去。
球速很快,带着强烈的旋转。
如果是普通的处理,叶岚应该停球,或者回传,因为此刻德佩特里斯已经象幽灵一样,从侧后方逼了上来。
但叶岚没有停球。
只见他迎着来球,做了一个向左转身的假动作。
德佩特里斯的重心微调,准备封堵左路。
然而,叶岚的右脚并没有停球。他双腿分开,让皮球直接从胯下漏了过去,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选择。
皮球穿过叶岚,也穿过了准备上抢的德佩特里斯的防守节奏。
而在叶岚的身后,蓝队那个一直被忽视的高大中锋正处于空位。
球已经到了他的脚下,红队的防线瞬间被打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