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原点点头,“是啊。”
“我是浙江平湖人,海边没少去,也乘过海船。可领水师渡海作战,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郑芝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按台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
“风暴已经过去了,最近这段时间,海面是风平浪静。”
“东番岛,我去过不止一次。上面的人,有渡海过去讨生活的汉人,有沿海常见的荷兰人,更多的,还是未开化的土人。”
“我同荷兰人打过交道,他们在西洋的地盘,还没有我大明朝的一个省大。”
“人口,自然也不会多到哪去。飘洋过海跑到我大明朝周边的人,更是少的可怜。”
“我也打听清楚了,东番岛上的荷兰人,也就几千人。”
“单以我福建水师之力,就能灭他们几个来回。更何况,如今还有浙江、广东两省水师协助。”
“不是我看不起荷兰人,这一次,我大明朝真的是杀鸡用牛刀了。”
陆清原听出了郑芝龙话里的意思,这家伙是在埋怨朝廷。
埋怨朝廷派来了一个监纪副总兵王祥,又调派浙江、广东两省水师前来,好象是有意在震慑那般。
“三省的水师,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郑芝龙瞟了一眼陆清原,知道他有话要说。
“安肃伯可知,朝廷新委任的福建监纪副总兵王祥,是什么人吗?”
“听说这位王监纪是四川人,武举士出身。”
陆清原卖了一个关子,“远不止此。”
“安肃伯想一想,如今朝廷上,谁是四川人?”
郑芝龙想了想,“安庐巡抚张亮?”
“再往上猜。”
郑芝龙忽然明白了,“王应熊王阁老?”
陆清原点点头,“新任福建监纪副总兵王祥,正是王阁老的仆人。”
郑芝龙轻篾不已,“一个仆人都能安排成副总兵?阁老的名头,还真是好使。”
陆清原淡淡一笑,“王祥的这个副总兵,可不是靠王阁老得来的,而是他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天启朝,王祥就从军了。后在平定奢安之乱中,屡立战功,崇祯六年,他就高升参将了。”
郑芝龙听罢,原本的轻视,弱去大半。
“看来,这位王监纪,是个人物,我得和他多亲多近。”
陆清原问:“安肃伯可知,那位广东副总兵,是何许人也吗?”
郑芝龙挠挠头,他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他在朝中无人。很多事情,他没地方知道。
“按台,我的事情,你也清楚。你就别卖关子了,有话直接说吧。”
“广东副总兵严云从的父亲,名叫严绍庭。”
严绍庭?郑芝龙听着这个名字,一头雾水。
“没听说过这号人呐。”
陆清原继续说:“严绍庭的父亲,名叫严世蕃。”
听到严世蕃的名字,郑芝龙就知道了,并且他还说出了下文。
“严世蕃的父亲,名叫严嵩。”
“合著这位严副总兵,有这么大的来头。”
“可严嵩不是在嘉靖朝就获罪了,严世蕃都被处死了。按理来说,严嵩的政敌应该会不断的打压严家的后人。”
“怎么,他们还能这么出息?”
陆清原望着郑芝龙那迷茫的眼神,随即做了解释。
“严世蕃被处死,他的儿子严绍庭发配充军。可严绍庭的岳父,是陆炳。”
“另外,严绍庭还有一个好朋友,叫李如松。”
“万历二十年,倭寇进攻朝鲜,神宗钦命李如松提督军务,李如松便向朝廷举荐了他这位好友,严绍庭。”
“严绍庭在朝鲜立下大功,由此步步高升,最后官至锦衣卫西司房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