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祸民之状,犹在眼前。”
“熹庙无力,只会厂卫。国事败坏,尽在德陵。”
“若非先帝竭虑,北地恐难续十七之寿。”
“而先帝十七年忧勤,从无失德,受有祸者,止有厂卫一节。”
“今日金陵缔造之初,调护尚难。锦衣已行,足可安事。实不再宜行此摧折之径。”
熊汝霖的话,确实要委婉许多。
相对于那种辩经似的劝谏,熊汝霖相对更充实,直接举例子。
厂卫之祸,天启朝就是最好的例子。
天启皇帝,是一个很胡闹的皇帝。
天启朝的前半截,东林党众正盈朝。后半截,尽是阉党。几乎是看不到制衡天启朝乱象频出,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封爵。
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爵位高至宁国公。
反观戚继光,先后南北、水陆,大小百馀战,未尝一败,最终也没捞到一个爵位。
李成梁拼死拼活一辈子,不过才是个宁远伯。
而天启、崇祯两朝的厂卫,也是略有不同。
提到天启朝的厂卫,很自然的就让人想到魏忠贤、田尔耕、许显纯。
而崇祯皇帝对于厂卫的使用,远超天启皇帝。
可提到崇祯朝的厂卫,也就一个崇祯末才当上锦衣卫掌印的骆养性广为人知,甚至还有的说法是崇祯皇帝“自废厂卫”。
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熊汝霖作为一个很正派的臣子,他是看不惯天启皇帝做的那些事的,同样也看不惯崇祯皇帝大用厂卫。
只不过,他是崇祯四年的进士,没有机会劝谏天启皇帝,也劝不动崇祯皇帝。
但他是真心想劝谏当今天子。
其中有文官本能反感厂卫的因素在。同时也有觉得时局太乱,不宜妄动的因素在。
朱慈烺看向熊汝霖,“熊给事中,你觉得,大明朝气数已尽了吗?”
这是一个要命的问题。
熊汝霖只得跪地回答,“《黄帝内经》有云: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之未乱。”
“大明朝时至今日,非是一朝一夕可挽。”
朱慈烺说道:“既是非是一朝一夕可挽,那就把能用的,都用上吧。
“复设东厂,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议论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够照顾下面臣子的意见了,朱慈烺当然是不会再退让了。
朱慈烺,不再是当初的朱太子,而是如今的朱皇帝。
该乾坤独断,就要乾坤独断。
“熊给事中,起来吧。”
熊汝霖自知很难改变什么,只得起身,“谢皇上。”
朱慈烺:“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邪?正复为奇,善复为妖。”
“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众臣退下,接着便有一位宦官走进。
“奴婢邱致中,参见皇爷。”
崇祯皇帝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为了培养太子朱慈烺,在其年幼时便亲自挑选了一批有学识、有能力的宦官服侍太子。
邱致中正是其中之一。
虽然后来邱致中被调往他处任职,但总归是朱慈烺身边的老人,有那么几分香火情,用他相对是要比用其他他人更合适。
“复设东厂的消息,你应该听说了。你是朕身边的老人了,除了你朕也信不过别人。”
“从今天起,你就去管东厂。”
朱慈烺对于内廷的使用,是比照着崇祯皇帝来的。
崇祯朝的内廷,曹化淳、王之心、王德化、高起潜等几个大太监,各管一摊,相互制衡,谁也奈何不了谁,权力始终牢牢地抓在崇祯皇帝的手里。
朱慈烺的内廷,韩赞周掌印司礼监,高起潜提督京营,孙有德管理皇宫,东厂,则要交给邱致中。
他们几个之间,也是各管一摊,相互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