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辆警用摩托车人字阵型切入机耕路,轮胎碾过碎土扬起半人高的烟尘。
刺耳的警笛声压过了所有嘈杂。
黄毛还坐在迈巴赫引擎盖上,嘴巴张著,下巴的烟一截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地上躺着的大妈也忘了翻白眼,侧过脖子懵懵地盯着那片红蓝爆闪灯。
“快、快起来”
旁边一个碰瓷的老头拽了拽大妈的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活了六十多岁,在这条路上拦过婚车拦过大货车拦过面包车,从来没见过十几辆铁骑同时出动的场面。
摩托车停了。
十五名骑警同时摘下头盔,整齐划一地架好车,靴底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闷响。领头的那个比其他人高半个头,一级警督肩章,下巴上一道旧疤,走路带风。
“谁报的警?”
嗓子不大,但整条路上没人敢出声。
黄毛终于从引擎盖上滑下来了。
但这帮人毕竟是干惯了这行的。
黄毛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运转——来的是交警铁骑,不是刑警,不是特警。交警管的是交通,自己堵路是事实,但只要往“民事纠纷”上靠,顶多罚款。真要闹大了,让大妈们往地上一趟,哭喊碰瓷,交警也头疼。
他迅速整了整衣领,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黄毛抢先一步迎上去,手指往林墨方向一戳。
“就是他们!开个大宾士横冲直撞,差点把我们家大妈撞死!人还躺那儿呢!你们看看,腿都不能动了!”
躺在地上的大妈反应极快,一听这话立马又开始哼唧,双手捂著膝盖满地打滚。
“哎哟,疼死我了,腿断了腿断了,快叫救护车——”
另一个老头也开始配合,捂著胸口大口喘气。
“心脏病犯了!他们不赔钱我就死给他们看!”
这一套组合拳,在乡镇一级的派出所面前已经演过不下几十遍了,屡试不爽。
黄毛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然而他话说到一半,领头的一级警督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两名骑警从左右两侧包抄上来,一人一边,精准地卡住黄毛的手腕,反剪到背后,动作流畅得跟排练过一样。
“你干嘛——放开我!我是受害者!”
黄毛整个人被按得弓起了腰,脸都快怼到泥地上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警察打人了!警察执法犯法了!我要投诉!你们编号多少?!”
领头警督面无表情地掏出手铐。
咔嚓。
金属撞击声在寒风里格外清脆。
黄毛的两只手被铐在身后,整个人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旁边另外两个帮手也被按倒在地。骑警的速度快到离谱,黄毛都没来得及看清他们怎么动的手。
“等等等等!你们搞清楚啊!我是受害者!是他们撞的人!”
黄毛趴在地上拼命扭头,嗓子都喊劈了。
没人理他。
躺在迈巴赫前面碰瓷的大妈见黄毛被铐,一骨碌爬起来就要往外跑。两步没迈出去,一名女骑警一把薅住她棉袄后领,像提鸡似的给拎了回来。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人!我要打110!”
大妈嚎得撕心裂肺。
话音没落。
远处的省道上,一长串刺眼的蓝光由远及近,伴随着更加密集的警笛声。
六辆警车,清一色白蓝涂装的巡逻车,前后紧跟着两辆黑色金杯面包车,浩浩荡荡地从省道转入机耕路。
车队还没停稳,车门就哗啦啦全推开了。
制服、便衣,呼啦啦下来二十多个人,为首的那位穿着深藏蓝色警服外套,肩上扛着三级警监,脸上的表情跟赶着去救火一模一样。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