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跃迁通道对目标坐标的精度要求是角秒级的,距离越远,同样的角秒偏差对应到目标点的实际偏移就越大。。”
孙正平调出另一份文档,敲了敲屏幕上那行零丢包率的统计,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底气。
“所以我们设计了冗余校验和重传协议。实际测试中,地火距离传输上千组数据——丢包率零。水星、木星、冥王星、柯伊伯带——全部零丢包。你说得对,67亿公里和四光年不是一回事。但不要忘了,延迟增长是对数级的。67亿公里的延迟值占模型预测值的比例,和一光年的占比是同一个数量级。模型在太阳系内通过了验证,我们就有底气往太阳系外推。”
林辰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敲著。逻辑链条在他脑子里咔嗒一声合上了。通讯不再是瓶颈。这道墙打穿了。
“也就是说,就算把探测器扔到几百光年外,地面也能近乎实时看到它传回来的画面。”
孙正平用力点头,到底咧开了嘴。
“对。。对人类反应来说,跟实时没区别。你可以坐在塔里木盆地的控制室里,看着几百光年外一颗行星表面的实时画面,手指一动就能给探测器发指令——跟打电子游戏一样。”
林辰抬起头,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落在孙正平脸上。
“那,星际探索的最后一个前置条件,齐全了。”
孙正平咧嘴笑。
是的,齐全了。能源有燧人一号,跃迁有盘古二号,坐标有河图算法,通讯有鹊桥。四块拼图全部落位。从合肥east那组突破性实验数据到今天,十八个月。十八个月,把人类从行星文明推到了星际文明的门槛上。
林辰离开时脚步有点飘。他沿着地下通道往回走,脑子里那组数字还在转。。原来“天涯若比邻”不是比喻,是工程现实。唐代诗人的想象力和当代物理学家在某个维度上汇合了。
通道拐角,迎面碰上刚从办公室出来的赵启明,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测试汇总报告,封面上孙正平团队那行校验码还在墨香里反光。
“从孙正平那儿来?”
林辰点头。
“嗯,看了完整的测试数据。”
赵启明看着他,眼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那不是一个老工程师看到突破性数据时的兴奋,而是一种更深的、压在眉骨下的重量。林辰看懂了——赵启明在思考的不是数据本身,而是数据推开的那扇门后面有什么。
“觉得怎么样?”
林辰用力抿住嘴角的笑意,最终只说出几个字。
“感觉很好。”
赵启明笑了笑,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
“看看这个。”
林辰翻开。十几页打印纸,一份恒星系统名单。排在最上面的,用红笔圈了出来。
光谱类型:55v
已知行星:1(比邻星b,位于宜居带内)
评估等级:a(优先探索目标)
往下翻,巴纳德星、沃尔夫359、拉兰德21185,一直列到二十光年外。林辰的目光停在第一页的红圈上,手指拂过纸面。那些名字他大多在课本上见过——比邻星,半人马座a三星系统里最小的那颗红矮星,距离太阳最近。冰冷的天文数据,这会儿却带着温度。那是被人的意志捂热的温度。
“已知太阳系内没有适合人类生存的天体,所以我们的目标自然是外星系。这份名单是从星图资料库里筛出来的第一批目标。孙正平的鹊桥解决了通讯,沈雨薇她们这段时间在校正误差,创建了一套相对可靠的邻近恒星坐标库。综合条件已经满足,值得我们去‘访问’了。”
赵启明特意在“访问”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不是探测,不是观测。带着人的意志,带着人的好奇,带着人要去亲眼看一看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