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息之间。
这头巫蛊之主视为终极杀招、四百年秘而不宣的蚀龙蛊,便在苏清南一根手指之下,化为漫天细碎的黑灰。
瞬间被山谷间的罡风一吹,散入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弹指间,蛊中至尊,形神俱灭。
苏清南缓缓收回手指,白衣依旧纤尘不染,仿佛刚才只是抬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他终于转过身,垂眸,看向早已面无人色的巫蛊之主。
眼底没有杀意,没有嘲讽,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走完了最后一场滑稽的戏码。
“四百年,你机关算尽,以苍生为饵,以龙骸为蛊,以为攥住了超脱生死的力量。”
“可你到死都不明白。”
“力量从来不是靠掠夺而来,大道从来不是靠杀戮而成。”
“你借龙力,我便断龙根。你修蛊道,我便灭蛊源。你引上界之力,我便逆天地规则。”
“你所有的依仗,在我面前,皆为虚无。”
“你所有的疯狂,在我眼中,皆为痴妄。”
一字一句,清淡平静,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巫蛊之主残存的神魂之上。
他最后的执念,最后的疯狂,最后的不甘,在这几句话之下,彻底崩塌,彻底粉碎。
活了四百年,害了万千生灵,布下倾复天下的死局,到头来,竟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接不住。
竟连让对方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巫蛊之主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之中,泪水混着血沫不断涌出,那是四百年的执念,一朝化为泡影的绝望。
“我只是想跳出轮回……我只是想不死不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清南静静看着他,语气平淡,却道破世间所有痴人迷障。
“你错就错在,为了一己私欲,视苍生为草芥,视天地为无物。”
“天地不曾负你,苍生不曾负你,是你自己,负了自己,也负了这人间天地。”
话音落。
苏清南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微不可查的逆道之力,没入巫蛊之主残存的神魂之中。
他四百年的执念、杀戮、罪孽、痴妄,一同被逆道之力涤荡干净。
连一丝残魂、一缕怨气、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干干净净,形神俱灭。
至此。
蛊神域之主,巫蛊之主。
死。
天地之间,骤然一静。
天穹之上,那道被强行撑开的裂隙,在巫蛊之主身死、蚀龙蛊复灭、浊气源头被断的瞬间,缓缓闭合。
漫天翻涌的黑雾、浊气、蛊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焦黑的大地之上,那些僵死的蛊虫尸骸,渐渐化为飞灰,被风一吹,四散无踪。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落下来,铺满了这片沉寂了四百年的蛊神谷。
暖光落在白衣之上,拂去最后一丝阴霾。
苏清南缓缓转身,朝着冰封断崖的方向,缓步走去。
祭坛之下,那头重获自由的噬界蛊,缓缓抬起庞大的头颅。
猩红的竖瞳之中,癫狂与暴戾尽数褪去,只剩下龙族的温顺与释然。
它望着那道白衣背影,低下高傲的头颅,发出一声低沉而温顺的龙吟,如同臣子送别君王,如同囚徒叩谢救赎。
四百年禁锢,四百年折磨,四百年身不由己。
今日,终得解脱。
它缓缓匍匐在地,庞大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龙族本源之力缓缓散开,融入这片大地之中。
一声轻吟,消散于天地之间。
临终之前,一缕微弱却清淅的龙神魂念,传入苏清南脑海之中。
“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