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安静,从容。
象是拂去肩头落雪,象是推开山间闲云。
没有巨响,没有震颤,没有霸道外放的威压。
一缕独属于逆道天人的道韵,无声无息弥散开来。
刹那之间。
原本俯冲极速、凶威无尽的炼狱蝰蛇,庞大如山的身躯,竟硬生生僵在半空。
动弹不得。
嘶吼卡在喉咙,无法发出半分声响。
周身肆虐翻滚的炼狱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消散。
鳞片之下蛰伏的亿万凶蛊,成片成片暴毙湮灭,化作漫天黑灰随风飘散。
天生克制天人、不受天地束缚的蛊兽本源,在这一缕清淡道韵面前,脆弱不堪。
它可以无视天道法则,可以碾压正统天人,可以屠戮世间所有武道大宗。
可它挡不住一个自己定下规则的人。
顺天者,处处受限。
逆道者,万法不侵。
蝰蛇猩红竖瞳之中,暴戾疯狂尽数褪去,只剩下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恐惧。
它想要挣扎,想要后退,想要逃离,可身躯被无形道韵牢牢禁锢,任凭如何拼命,都无法挪动半分。
千里之外,蛊神古殿。
巫蛊之主原本胜券在握的神情骤然凝固,苍老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盘踞的血色蛊虫疯狂躁动。
“不可能……”
他失声低喃,满是难以置信。
炼狱蝰蛇是他一生得意之作,超脱世俗规矩,不被世间任何道韵压制,是他压箱底、敢与上古天人叫板的终极底牌。
怎么会被如此轻描淡写,随手禁锢?
四百年巫蛊认知,在此刻轰然崩塌。
落魂岭山间,一片死寂。
青栀持枪僵在原地,血渍凝固在嘴角,满眼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慕容紫红唇微张,心神巨震,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熟读南疆千年秘闻,知晓世间所有蛊兽弱点,却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轻松镇压炼狱蝰蛇。
老胡缓缓抬头,望着半空定格的庞然巨物,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北凉亲卫全员摒息,看向那道白衣背影,眼神之中多了极致敬畏,近乎信仰。
苏清南掌心微微下沉,语气淡漠,清冷如山间寒雪。
“不过一头饲蛊畜类,也敢横压人间。”
一语落下。
无形道韵骤然加重。
半空之中,炼狱蝰蛇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悲鸣。
庞大如山的身躯,从鳞片开始,一寸寸崩裂、瓦解、气化、湮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躯坠落,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三百年凝练的炼狱本源,纵横南疆的蛊兽神魂,坚不可摧的蛇躯骨血,尽数在逆道天人道韵之下,化作虚无。
转瞬之间,遮天蔽日的本命蛊尊,烟消云散,不留一丝痕迹。
方才还让整个南疆为之颤斗的灭世杀机,就此烟消云散。
山间黑雾散去,毒火熄灭,阴风归寂。
天光重新洒落落魂岭,枯骨无尘,雾瘴散尽,百年凶岭,一朝清明。
青栀缓缓收枪,沉默许久,终究单膝跪地,低头俯首。
南疆百年凶威,巫蛊镇山底牌,弹指破灭。
慕容紫轻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平复的波澜:“本命蛊兽身死,巫蛊之主神魂相连,必然身受重创。只是此人隐忍四百年,底蕴深不可测,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老胡连滚带爬上前,重重叩首,不敢仰视半分。
北凉亲卫齐齐俯首,军心彻底归一。
千里古殿之内。
巫蛊之主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精血,溅染满地骨座。
本命蛊兽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