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以为,北秦嬴氏开国老祖,早已坐化百年,葬于骊山秦陵,受万世香火。
无人知晓,这位开创北秦霸业的初代帝王,根本就没有死。
他以自身嬴氏真龙血脉为引,以骊山整条龙脉为基,以秦岭地脉为炉,布下一座封禁天地的玄龙镇世大阵,自封于地脉核心,沉眠数百年。
几百年间,不食人间烟火,不沾红尘因果,只借地脉龙气温养神魂,淬炼肉身,积攒力量,等待一个能让他一举出世、横扫天下的时机。
人间境界划分,于他而言,早已是浮云。
陆地神仙?蜕凡天人?
在这位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面前,不过是晚辈后生,弹指可灭。
这,才是北秦嬴氏,真正的底牌。
这,才是嬴宏敢假意归降、敢蛰伏不动、敢与苏清南掰一掰手腕的最大底气。
“老祖宗。”
嬴宏单膝跪地,对着漆黑密道深处,躬身叩首,语气恭敬到极致,再无半分帝王傲气,只有子孙对先祖的敬畏。
密道深处,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一道苍老、沙哑、仿佛从万古岁月深处传来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烛火疯狂摇曳,案上笔墨纸砚齐齐一颤。
“宏儿。”
两个字,带着数百年沉寂,带着无上威严,带着一言定天下的霸道。
嬴宏头埋得更低,声音沉稳,字字清晰,没有半分隐瞒:“老祖宗,孙儿已按您的吩咐,做足了样子。对外宣告北秦归顺大乾,向苏清南称臣,承诺亲自护送骊山龙运入京,彻底麻痹他的心神。”
“苏清南如今刚登基,意气风发,又破境天人,自以为天下无敌,必定不会防备我北秦。他的目光,只会放在南疆巫蛊之主身上,很快便会御驾亲征,南下平乱。”
“等到他主力尽出,乾京空虚,我嬴氏便可趁虚而入。届时,老您破开大阵,出世临尘,以骊山龙脉之力,一举踏平乾京,斩杀苏清南,夺回这天下江山。”
密道深处,再次沉默。
那股古老威压,缓缓加重,压得嬴宏浑身血脉都在颤抖,却依旧咬牙跪得笔直。
许久,那道苍老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赞许,多了几分冰冷杀意:“做得好。”
“苏清南此人,心性尚可,风骨也有,可惜,他太年轻,太顺了。”
“自碎长生道基,看似壮烈,实则自断前路。就算靠龙运堆到天人境,根基也是虚浮的,破绽遍地,不堪一击。”
“人间帝王,在真正的长生不死面前,终究只是尘埃。”
嬴宏低声道:“老祖宗英明,孙儿也是这般认为。他如今被万民捧得太高,被胜利冲昏了头,根本不会想到,我北秦还有您这尊真神坐镇。”
“嬴月那丫头,如今是大乾皇后,深得苏清南信任,乾京的兵力布防、朝堂虚实,孙儿都能通过她,一一掌握。”
提到自己的女儿,嬴宏的语气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权衡。
在江山霸业面前,父女亲情,一文不值。
密道深处,苍老声音淡淡开口,不带半分感情:“那丫头,既然选了苏清南,便是嬴氏的外人。事成之后,她若肯回头,归顺嬴氏,可留一条性命。若依旧执迷不悟,一心护着苏清南”
话音顿住,杀意已无需多言。
“斩!”
一个字,轻如落叶,重如泰山。
嬴宏躬身叩首:“孙儿明白!一切都听老祖宗安排!孙儿这颗棋子,一定藏好,藏到最后一刻,再给苏清南,最致命的一击!”
“好。”
苍老声音缓缓淡去,那股恐怖威压也随之收敛,如同从未出现过。
“安心蛰伏,静待时机。”
“待南疆乱起,便是我嬴氏,重回天下之巅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