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靠一股刻进骨子里的傲气。
秦帝嬴宏,年近七旬,却看起来很年轻。
面如刀削,眉眼与嬴月有七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女子的英气坦荡,多了几分帝王的深沉隐忍。
这些日子,咸阳宫的灯火,夜夜长明。
御书房内,烛火跳跃,映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
案上摊着来自干京的密报,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苏清南太庙祭天,登基为帝,改元永安。
追封三师,封赏功臣,民心所向,万邦俯首。
西楚举国归附,慕容紫献楚歌剑,助其吸纳西楚龙运。
闭关半月,破境而出,自陆地神仙,踏入蜕凡天人。
三道龙运汇于一身,帝王道已成,人间已无敌手。
每一行字,都象一块冰,贴在嬴宏的心口。
他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动作很慢,很轻,面上看不出喜怒,既没有震惊,也没有忌惮,更没有世人想象中的徨恐不安。
只有一双垂着的眼,深处藏着寒火。
“陛下,密报已核实三遍,无误。”
内侍总管躬身低头,声音压得极低,“苏清南如今气势正盛,天下宗门归附,北蛮已经吓破了胆,蒙台吉昨日派出使者,带着降表往干京去了,要举国称臣,永为藩属。”
嬴宏淡淡“恩”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北蛮本就是草原蛮夷,欺软怕硬,当年趁着大干内乱敢南下劫掠,如今见到真佛,自然要磕头。”
“那我北秦……”内侍小心翼翼试探。
嬴宏终于抬眼,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骊山,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叹得沧桑,叹得释然,叹得象是半生执念一朝放下,听得身边老臣都跟着心头一软。
“朕这个女儿,从小就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声音缓缓,带着几分为人父的无奈,几分后知后觉的佩服,“当初她一意孤行,奔赴北疆,与朕决裂,死心塌地跟着苏清南,朕还骂她糊涂,骂她看不清天下大势。”
“现在看来,糊涂的不是她,是朕。”
老臣连忙躬身:“陛下……”
“不必多言。”
嬴宏抬手止住他,语气平静,“苏清南以一己之力,挡域外魔尊,灭九幽祸乱,断自己长生路,护人间万民生。这份胸襟,这份担当,这天下间,谁能比得过?”
“这帝位,本就该是他的。”
“传朕旨意,备国书,选良使,带上关中特产珍宝,即刻出发,赶赴干京。”
内侍一愣:“陛下,这是……”
“朝贺新帝登基。”嬴宏一字一句,说得坦荡恳切,“告诉天下人,我北秦,愿归顺大干永安朝,举国称臣,永为藩属,世代不叛。”
一语落下,满室皆静。
老臣脸色骤变,急声劝阻:“陛下!不可啊!我嬴氏镇守关中数百年,血脉高贵,地脉深厚,怎能向人称臣?苏清南虽强,我北秦尚有天险可守,有重兵在手,未必不能一战!怎能如此轻易屈膝?”
嬴宏转头看他,目光平静,没有半分怒意,只是淡淡问:“一战?拿什么战?拿关中百姓的性命去战?拿嬴氏百年基业去赌?”
“苏清南现在是蜕凡天人,三道龙运加身,天下归心。朕一旦起兵,第一道被踏平的,就是咸阳城,第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就是关中百姓。”
“朕是秦帝,守的是嬴氏宗庙,更是关中百姓。为了一时虚名,把百姓推入战火,朕,做不到。”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情深意切,听得老臣热泪盈眶,跪地叩首,再无半分劝阻之言。
内侍总管也满心敬佩,躬身领旨,即刻下去筹备使者团。
一炷香后,御书房内,人去室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