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人,硬生生碎了自己的长生道途。
“苏清南……”
嬴月低声呢喃,声音沙哑,“你守住了所有人,唯独委屈了你自己。”
虚空夹层之中,两道旁观万古的身影,此刻也彻底敛去了所有淡然神色,眸光凝重到了极致。
白衣男子望着下方那道染血身影,良久无言,最终缓缓叹息:“万古诸天,见过贪生避死的至尊,见过献祭苍生的魔头,见过叛道求荣的修士,唯独未见,自碎长生,以身为盾,护一方凡俗天地的王侯。”
“此人心道,超脱诸天所有大道,不可估量,不可揣测。”
黑衣女子眸光沉沉,越过山河,落在高台之上,语气笃定:“道基可碎,修为可落,境界可跌。”
“可他扎根人间民心的道心,万古不损,永世不灭。”
“今日跌落陆地神仙,来日万民归心,山河重振,未必不能再踏长生,甚至超脱昔日巅峰。”
“此人或许真能随我等搅乱那方天地!”
天地四方,各处暗流势力,皆在这一刻,心神震颤,骇然失语。
有隐世千年的古老宗门,闭山不出,俯瞰天地变局。
见此一幕,山门之内,所有长老齐齐起身,神色敬畏。
有蛰伏边疆的妖族大部落,原本心存观望,伺机而动,此刻尽数收起獠牙,不敢再觊觎大干半寸疆土。
有域外残馀散修,本想趁魔尊乱局捞取机缘,见状之后,仓皇远遁,再不敢踏入大干地界半步。
天下人心,大势所向,尽数归于北凉王一身。
本该是普天同庆,万民称颂,四海归心的安稳时刻。
本该是魔消灾散,山河重整,休养生息的平和开局。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心难料险恶。
就在天地沉寂,万众唏嘘,所有人心神皆被高台之上的苍凉一幕牵动之时……
嗡!!!
一声阴冷刺骨的邪异魔鸣,突兀撕裂晴朗天光,狠狠划破整片干京长空。
不是域外魔尊的寂灭威压,不是深渊邪魔的暴戾煞气,是本土阴邪至诡的九幽寒毒之气,阴寒入骨,诡谲蚀心。
全城温度骤降,暖阳瞬间失色,半空凭空翻涌出道道漆黑阴冷寒雾,黑雾翻滚之间,带着浓郁尸腐血腥气,刺鼻呛人。
城下七万将士浑身骤然发冷,如坠寒冬冰窖,头皮发麻,下意识握紧手中长枪战刃。
四大宗主神色剧变,瞬间凝神戒备,周身道力急速运转,直面突如其来的阴邪威压。
顾清玄眉头骤然紧锁,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半寸,凛冽秩序剑光乍现,眸光凌厉扫视四方:“本土魔道顶尖势力,九幽教!教主亲至!”
话音未落,一道黑袍身影,自城西百里荒山阴气最浓之处。
一步跨空,瞬息百里,凭空出现在高台百丈之外的半空之中。
此人一身玄色织金魔袍,袍身绣满九幽噬魂鬼纹,头戴寒玉幽鬼冠。
面容枯槁如尸,双眼泛着幽幽碧色鬼火,周身黑气缠绕,周身环绕无数哀嚎残魂虚影,阴冷、暴戾、阴毒,气场可怖至极。
正是九幽教千年以来最强教主,坐拥本土魔道巅峰修为,半步长生天人境的实力。
他隐忍蛰伏数十年,从不参与正道纷争,只在暗处积蓄阴邪力量,窥伺天下变局。
此前域外魔尊现世,天地浩劫降临,他按兵不动,深藏荒山老巢,坐视正道与魔尊死战,坐看两界博弈,冷眼旁观人间危局。
他不救苍生,不抗邪魔,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等魔尊重创苏清南,等苏清南破跌落境界,等正道各方势力心神松懈。
等这场天地大劫落幕,渔翁得利,趁虚而入。
九幽教主悬浮半空,碧色鬼眼死死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