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传我门主令。”
“收起护山大阵,摘下中立道牌。”
“天门所有修士,不分内外门,不分长幼,不分修为高低,即刻披甲佩剑,下山赴干京。”
“从此刻起,天门站队北凉,追随苏清南,共抗幽冥,共守山河,共护苍生!”
“此战,胜则同庆,败则同亡,天门,不退!”
话音落下,天地道韵轰鸣,天门山万丈灵光冲天而起,万年中立招牌,轰然碎裂!
一众长老瞠目结舌,面如死灰,却无人再敢反驳。
门主心意已决,天门大势已定。
从此,天门入世,共赴国难。
……
北境,龙城孤城。
天色微明,晨曦惨淡,洒落在残破城头之上。
没有暖意,只有刺骨阴寒。
第四日,如期而至。
十日倒计时,馀下六日。
金面女狠辣毒计,如期落地。
北疆大地四面八方,地底阴寒煞气疯狂翻涌,虚空裂痕之中。
无尽幽冥黑气滚滚倾泻而出,化作漫天灰黑色寒雾,死死笼罩整座龙城孤城。
煞气侵城,浊气落地,毒雾弥漫四野。
城中井水,尽数变黑,腥臭刺鼻,不可饮用。
城中草木,尽数枯萎,生机断绝,寸草不生。
城头砖石,被煞气日夜侵蚀,微微发黑,脆弱松动。
城中残存数百将士,个个头晕目眩,气血翻涌,修为被煞气压制大半,肉身隐隐被浊气腐蚀,皮肉发麻,神魂受扰。
不攻城,不厮杀,不冲锋。
只用幽冥煞气,困城,耗城,毒城,熬城。
熬干水源,耗尽体力,磨灭战意,腐蚀神魂。
硬生生,把一城活人,熬成枯骨。
城头之上,嬴月立身风口最前,直面最浓郁刺骨的幽冥煞气。
她本就重伤缠身,精血透支,心神损耗过度,此刻煞气侵体,旧伤尽数崩裂,体内经脉寸寸刺痛,五脏六腑寒气淤积。
一口温热血水,终于压抑不住,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染红下颌,染红残破甲胄。
身躯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公主!”青栀死死扶住她,眼框通红,声音哽咽,“撑不住就退下吧!城内煞气太重,您再站在这里,会神魂受损,修为尽废,性命难保啊!”
周围残存亲兵,个个心如刀割,含泪劝道:
“公主,下城头歇息片刻,我们来守!”
“我们死没关系,您不能有事!”
“您是我们北疆的支柱,您倒了,城就真的破了!”
嬴月抬手,轻轻推开众人,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目光依旧坚定,望向南方干京方向。
“我不退。”
“我退一步,军心散一分。”
“军心一散,城门必破。”
“城门一破,邪魔南下,干京腹背受敌。”
“王爷前方布局心血,尽数付诸东流。”
她深吸一口冰冷煞气,强忍神魂刺痛,握紧手中龙吟剑,稳稳扎住身形。
“王爷在干京,一日强一分,一日近巅峰一分。”
“我只要再撑一日。”
“很快,王爷联军北上,里应外合,便是翻盘之时。”
“我嬴月,以身守城,以身拖时,以身报国。”
“只要我不死,龙城不失,北疆不破!”
她立在城头,如一杆染血战旗,风吹不倒,煞气不侵,万古不屈。
将士见状,人人拭去眼角泪水,咬紧牙关,握紧兵刃,强行压下体内煞气不适,死守阵地,半步不退。
城外人海邪魔,城内孤血忠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