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王府,机要书房。
灯火长明,不染半分尘埃。
四方早已布下隔绝神念的高阶隔音禁制,外间风雨军情皆不得入内,唯有一室金光缓缓沉浮流转。
苏清南盘膝落座于玉质阵心,周身聚灵大阵全速运转。
天地间精纯灵气如江海倒灌,顺着周身毛孔尽数涌入体内,与流淌经脉的金色龙气相融归一。
他双目微阖,心神沉敛如水,全然沉浸在调息疗伤之中。
燃魂一战留下的本源裂纹,此刻正在民心龙气的温养下,一寸寸缓缓弥合。
神魂深处残留的灼烧剧痛,被那缕始终伴身随行的天外清气轻轻抚平,温润绵长,无声固本培元。
三成,四成,六成,七成……
战力稳步回升,根基愈发稳固。
比起单纯修为复原,更让苏清南心头笃定的,是那股浩荡无边、连绵不绝的苍生念力。
无形无相,却如山似海,稳稳托住他的道基,护住他的神魂,任凭外界幽冥煞气如何侵蚀,都近不得他周身半分。
这便是民心之力。
不属神通,不属法宝,却是此方天地,最坚不可摧的护身大道。
三个时辰转瞬而过。
天色由暮转夜,干京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街巷之间秩序井然,不见慌乱,唯有一股股自发守护家园的浩然气意,层层叠叠笼罩整座皇城。
苏清南缓缓收功,长吐出一口体内淤积的浊息。
周身金光敛入体内,伤势稳住,战力稳固七成有馀,精气神饱满充沛,再无先前那般油尽灯枯的疲惫颓势。
他缓缓起身,衣袂轻扬,身姿挺拔如枪,眼底寒芒锐利如出鞘神兵。
只需再静养数日,便可重回巅峰,直面即将跨界而来的幽冥尊者。
正当此时,门外脚步轻疾,不带丝毫慌乱,是禁军亲卫快步而至,躬身低声禀报。
“王爷,城中异动。”
“城南三坊、城西两市,接连有人暗中散布流言,言说边境防线即将崩塌,虚空裂痕压城,干京守不住十日,王府无策,山河必破。”
“还有歹人混在街巷流民之中,暗中以微弱幽冥浊气侵染寻常百姓心神,挑拨人心,制造徨恐乱象。”
“巡城侍卫当场拿下数名可疑内应,这些人表面皆是普通市井闲汉,体内却暗藏被人种下的幽冥暗印,毫无自我神志,只知奉命乱城。”
苏清南眸心寒光骤然一凝。
果然来了。
金面女动作极快,丝毫不给他喘息疗伤、稳固民心的馀地。
正面战场压不住军心士气,便转头潜入腹地,从民心根基处下手,妄图以流言乱人心,以浊气扰民志。
只要干京城内民心一溃,苍生念力四散,他依托民心修复伤势、加持战力的路,便会彻底断绝。
届时外有边境幽冥大军压境,内有满城人心惶惶动荡,无需幽冥尊者亲至,大干自乱阵脚,不攻自破。
好歹毒的算计,好狠辣的手段。
步步紧逼,釜底抽薪,丝毫不留喘息之机。
“陈玄礼查到了?”苏清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如山威压。
亲卫回话:“陈统领已亲自带队封锁城南城西所有街巷,严查流言源头,清剿暗地内应,只是……散布流言之人藏于暗处,行踪诡秘,背后似有高阶邪魔暗中操控,一时难以连根拔除。”
苏清南抬步走出书房,步履沉稳,神色冷冽如霜。
“不必急着拔除。”
“本王正要借这些跳梁小丑,看一看,干京城内,还有多少藏而不露的阴邪馀孽。”
他早已料到金面女会出此阴招,心中早有定计。
想要乱他民心?
痴心妄想。
他背靠万民心念,手握大乾龙运,岂会被几句流言、些许浊气轻易动摇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