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肚白的天光,刺破沉沉夜色,洒落在干京太庙的琉璃瓦上,给这片庄严肃穆的古建筑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晨曦微露,太庙内外便已人声鼎沸,却又秩序井然。
禁军将士身着戎装,肃立两侧,甲胄反光,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有序入场,神色躬敬,无人敢高声言语。
整个太庙笼罩在祭天大典特有的肃穆氛围之中。
杜府书房内,案几上的地图早已被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崭新的祭天礼服。
素白的衣袍,绣着暗金的龙纹,边缘缀着细碎的玉珠,衬得苏清南身姿愈发挺拔,气质清冽。
他正静坐于桌前,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沉稳,与窗外的鸡鸣相和。
体内,那道被长生真气层层封印的“封仙引”,依旧安静蛰伏。
但苏清南心中清楚,这并非是它真的无害,而是铜面女尚未引动。
就象一颗埋在暗处的毒种,只待时机一到,便会破土而出,化作蚀骨的剧毒。
“王爷,时辰已到。”
嬴月推门而入,一身劲装,神色凝重,躬身禀报,“百官已尽数入场,祭天礼准备就绪,就等王爷与殿下驾临太庙。”
“恩。”
苏清南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袍,目光扫过窗外,“张丛鹤那边,可有动静?”
“张府方向,灯火通明,人马调动频繁,看似一切正常,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嬴月沉声回道,“藏剑山庄的剑客与宸妃死士,已按计划潜伏在太庙四周,只待王爷号令,便会动手清剿。”
“九幽教与影月神宫呢?”
“影月神宫的人,依旧潜伏在太庙外围的树林与屋顶,按兵不动,气息收敛得极为彻底。”
嬴月继续禀报,“至于九幽教,据点方向依旧沉寂,没有任何异动,疑似还在观望。”
苏清南眸色微冷。
张丛鹤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他的棋局。
而影月神宫与九幽教,看似各怀鬼胎,实则早已同流合污。
只待祭天礼进行到最关键的祭台献祭之时,便会同时发难,一举夺取龙运与石碑。
“走。”
苏清南淡淡开口,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掠出杜府书房,朝着太庙方向疾驰而去。
干京城的街道上,早已戒严。
百姓被勒令留在屋内,街道空旷,只有禁军与北凉军的身影在来回巡逻,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苏清南的身影,掠过街道,落在太庙正门的石阶之上。
此刻,太庙正门大开,红墙黄瓦,香烟缭绕。
文武百官,已尽数立于太庙正殿之外,神色躬敬,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只是他放在膝上的双手,却微微收紧,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苏清南缓步走上石阶,一身素白祭天礼服,周身气息沉稳,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长生天威。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百官之中,有人低头,有人侧目,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而张丛鹤,身着首辅官服,立于百官之首,看到苏清南,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微微躬身:“北凉王,你可算来了。祭天礼,可不能误了吉时。”
苏清南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苏承乾身旁。
苏承乾强压下心头的紧张,强装镇定。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南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他知道,如今的大干,能依靠的,只有这位长生天人。
吉时已到。
钦天监监正高声唱喏:“吉时到——启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