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地碎玉与浑身浴血的皇叔身上。
无喜无悲,无怜无怒,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皇叔,何必动此肝火。”
他开口,声音清淡如风,却清淅传遍每一寸角落,“你手中之玉,本就是真品。只是世间真与假,向来由强者定夺,弱者,连辨认真假的资格都没有。”
苏白落浑身剧烈颤斗,牙关紧咬,字字泣血:“你故意屏蔽天机,欺我碎玉,引我催动龙运,钓出这些窃运之贼!从一开始,你便算尽一切,利用我,利用母亲遗物,布下这惊天死局!”
“是又如何?”
苏清南抬眼,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直刺苏白落心底,“当年我母宸妃枉死,大乾龙运失窃,元凶蛰伏不出,朝堂暗流涌动,除了以这枚玉佩为饵,引蛇出洞,皇叔可有更好的法子?”
“你盗取我母遗物,收拢其旧部,拥兵自重觊觎帝位,本就是死罪。今日能做这引凶的棋子,揪出祸乱天下之徒,也算不枉你二十三年执念。”
“盗取?”
苏白落仰天大笑,笑声凄厉悲愤,震得耳畔风声作响,“当年宸妃薨逝,宫中大乱,是一群黑衣人强行将玉佩塞予我,以我性命相胁,逼我收拢旧部,让我做这明面上的棋子!我苏白落,何尝不是任人摆布的可怜虫!”
一语石破天惊!
叶梅脸色剧变,满脸难以置信;嬴月亦眉头紧蹙,方才所有疑惑,在此刻尽数翻涌。
谁也不曾想到,二十三年前的旧事,竟还有这般隐情。
苏清南眸底,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转瞬便归于沉寂,语气依旧淡漠:“所以,你背后之人,便是当年谋害我母、窃取龙运的窃运旁门。你方才催动玉佩,已然将他们,尽数引来了。”
话音未落,天地气机再变。
淮南群山深处,一股枯寒阴鸷之气漫山遍野而来,如潮水般席卷谷口。
不涉朝堂更迭,不恋江山权柄,唯独盯着大乾龙运,贪婪而凶戾。
这便是蛰伏百年的旁门窃运者。
二十三年前,正是他们,趁宸妃薨逝、宫中大乱,将龙运玉佩强塞给苏白落。
不杀他,不夺玉,只将他当作温养龙运的鼎炉,待龙气鼎盛,再夺玉窃运,坐收渔翁之利。
大乾龙运离不开皇室,这帮窃运贼子,借晟王养玉。
苏清南,则借晟王为饵,布下天罗地网,要将这窃运旁门,连同暗中窥伺的前朝馀孽,一网打尽!
“是你们……二十三年来,一直是你们在操控我!”
苏白落嘶吼出声,长枪横指天际翻涌的阴气,银甲染血,红袍猎猎。
纵使穷途末路,依旧有大干王侯的风骨,“我忍辱负重二十三年,不是为了帮你们窃我大乾龙运!”
阴气骤然凝聚,林间呼啸声起,数十道灰衣身影疾速掠出,身法诡谲如鬼魅,眼神贪婪如饿狼,腰间佩刀刻着残缺龙纹,正是那伙蛰伏百年的窃运旁门。
为首老者拄刀而立,枯树皮般的脸上,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声音沙哑刺耳,响彻谷口:“晟王殿下,何必动怒。你温养玉佩二十三载,龙气已成,今日该物归原主,这大乾龙运,也该换个主人了。”
……
与此同时,干京六部官署。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暗。张阁老端坐案前,听完密探的禀报,浑浊的老眼骤然精光暴涨,周身散发出压抑多年的戾气。
窃运旁门现世,晟王穷途末路,北凉王亲临淮南,三方缠斗,天下大乱在即!
他这蛰伏多年的前朝馀孽,终于等到了光复旧朝的天赐良机!
张阁老攥紧手中檀木拐杖,指节泛白,声音狠厉决绝:“传我密令,调动所有前朝旧部,隐匿不动,坐观淮南虎斗!待他们两败俱伤,